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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只几息而已，
贺潇潇的眼前乌泱泱跪了一大片。
他们朝着她叩头，哀求，涕泪横流……
“求你救救我们大家吧！”
“你行刺武安王失败，就算如今你抵死不去，靖人也会天涯海角追杀你，左右是死，换三年免战还是赚了！”
“南楚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……”
那些人里，
有的是素不相识的，有的曾在军中给她使过绊子，还有的与她关系不错，甚至是她在战场上，腥风血雨之中救下的……
乍然的愤怒，在看着那些人不住叩头，一声声哀求后莫名古怪地消失了。
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走。
贺潇潇双眼木然，雕塑一般地看着那些人。
面前的帘子忽然被放下，
素尘握住她的手肘，将她轻轻一带，拉到自己身前。
耳朵被捂上了。
他低头，“不听他们说。”
贺潇潇眼睫颤了颤，看见他深邃又温和的眼睛，僵硬又认真地点头。
不听。
不要听。
可那些声音，从四面八方响起，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脑袋里。
没得到她的回应，
他们竟开始恶毒咒骂。
“白眼狼，将军府养育她多年，贺侯栽培她，她如今完全不知感恩。”
“我看是个扫把星……靖人本来好端端地在江那边，都是她自不量力去行刺，才招惹了武安王大军过江来！”
“别跟她废话了，直接冲上去把人捆起来。”
“对，明天可就是靖人定下的最后期限了，走，咱们一起冲上去。”
那么多人吆喝着，一点一点围上来。
贺潇潇闭上了眼睛，手缓缓扶上腰间刀柄，心中杀意被那一声一声，激得飞速疯涨，已到极致。
什么是非，什么善恶，什么忠奸……
她现在只知道这么多人都在逼她，每个人都在逼她……
凭什么来逼她？
全杀了！
哧——
断水刀出鞘半截。
素尘一把握住她那握刀的手，温和而坚定，将刀一点点回鞘。
“放松。”
青年手掌捂着她的耳朵，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处，堵住另外一只耳朵，“不要冲动，你……我们还有机会的。”
贺潇潇双眼圆瞪，
眼底戾气浓郁，
而身前这人，缓而稳的心跳一声声传入她耳中，
竟奇异地，一点点压住了外头那些激动、嘈杂的声音。
贺潇潇怔怔地，眨了眨眼，
又过半晌，
她猛地起身。
那些声音是真的消失了——她一把掀开帐帘，外头也空空如也，只卓川站在不远处，神情凝肃，“这绝不是侯爷的意思。”
贺潇潇喉咙滚了滚，一把放下帘子。
“大概是接我们回来那位……”
素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
贺潇潇转过去看着他，“周屺，他是周弘方的儿子，周弘方与阮山海两位大将在这落霞关内坐第二把交椅，但一直不服……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