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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情绪却已经稳定，
“他们要将我送给靖人，我不想去。”
“那就不去。”
素尘的脸微微朝后侧了侧，“有人送了饭菜来，先吃饭，我们好好计划一下。”
贺潇潇认真点头。
片刻后，果然有饭菜送到。
素尘查看过，才与贺潇潇动了筷。
他不紧不慢进食，看到贺潇潇捏着筷子的手骨节泛白，吃的很快，心思明显不在饭菜上，心中清幽幽地，无声叹了口气。
以她的聪慧，
其实在那城中见到阮相思和卓川时，已经猜到这“和谈”的不寻常。
只因为这里是她曾付出青春，拼过命，流过血的地方，她便还是忍不住多走一步，来看这一眼。
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这样的局面……
方才贺钧见了他，
贺钧说：“你能在她身边，想必是对她极重要的人，我希望你能劝劝她。”
他从贺钧眼中，竟看到了痛苦。
一个早知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父亲，锤炼她的韧性和本事，是否也在那四年里，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欣赏过这个姑娘的不同，
是否在那四年，生出了不同于父女之情的别的情分，
到如今，自然变成不愿割舍，却不得不割舍的苦。
可素尘不会拿这个劝贺潇潇。
世间人，各有各的苦。
眼前的姑娘已历太多苦痛，他怎能再拿别人的不得已去给她套上枷锁。
“唉。”
尹素问叹气。
“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，小苦瓜。”
“儿子，我觉得你是对的，好好陪着吧，这小苦瓜太不容易，太孤单了。”
以她如今的身份眼界，不可否认去了大靖贺潇潇能有更好的未来。
可如果站在贺潇潇的身边，那便是被所有人抛弃，被所有人推着、绑架着往前，去走自己从来不愿走的路，认识自己根本不愿认识，
甚至以前是宿敌的仇人中去。
忽地，外头又多了两拨士兵走动的脚步声。
素尘筷子微动，看向贺潇潇。
显然贺潇潇也发现了，双眸阴寒地盯着那帐篷垂下的厚厚帘子。
素尘：“我过来时，营中都在议论你刺杀武安王不成，激怒武安王，他要你换三年免战……这营中士兵我瞧对靖人十分恐惧，
再加上多年抵抗靖人进攻，已显疲态。”
消息，怕是贺钧故意让人放出来的。
士兵们为了这短暂的和平，这三年的喘息之机，就绝不会放贺潇潇离开。
人心便是如此。
“求你！”
外头忽然有人大喊，
“求你到靖人那边去吧。”
声音打着哭腔，带着恐惧、哀求、希望……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垂死者。
“我们已经和靖人打了那么多年，家里的人都死光了，只剩我这么一个老头子，我想回乡给儿子、兄弟们好好铸个坟啊……”
“三年啊，三年能少死多少人！”
“你都有行刺武安王的胆色，为什么不能再为这么多士兵牺牲一次？”
“侯爷养你这么多年，亲自调教你的本事……你还是个南楚人啊，是南楚养育了你，你怎能不顾南楚士兵的死活？”
“要不是你行刺失败，那大靖的武安王也不可能气得过江来，是你招来的祸患……”
贺潇潇摔了筷子，大步上前掀开那帐篷帘子，
只见外头，乌压压站了一大群士兵。
看到她的那一瞬，外头立时静下来，静得能听到不远处火盆里木块燃烧发出的噼啪声，以及时不时一声突兀的鸟鸣。
忽地，有一个老兵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