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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潇潇又有些惊讶。
她看着贺钧，“那细作抓到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贺钧点头，
“是一个军医，唤做季长风的，西延人，潜藏在军中三年，只为搅乱军中，寻得机会复国。”
贺潇潇沉默片刻，很浅淡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时过境迁，历过生死，
听到这样的解释，她心中毫无波澜。
从她进军营到今天，贺钧和她说过的话屈指可数。
今日骤然说这么多，
怕是和“有事相求”有关。
她平静看着贺钧，“您直说吧，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贺钧默了默，短须似微微颤动，
军中的那四年，贺潇潇什么时候见贺钧，他都是冷静持重，说一不二，
极少露出这种，像是犹豫不决的表情来，
“有事”竟是那么难以启齿吗？
贺潇潇第一时间怀疑是为自己的身世。
虽然听起来很扯，很可笑，但那对一个男人而言，绝对是件耻辱得无法开口的事情。
贺钧忽然道：“靖人提出，用你换三年免战。”
贺潇潇脑中“嗡”一声响，怔然看着贺钧。
好半晌，
她缓缓站起身，“用我换？”
“不错。”
贺钧也站起身，“我已经见过武安王，他坦言看中你，愿意用三年的时间把你换到大靖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贺潇潇眯着眼，“什么看中？”
“你刺杀他，他却看中了你的韧性和胆魄。”
贺钧神色复杂地笑了起来，
“早就听闻，这位武安王喜好收集天下各类英才，没想到，有一日他竟将手伸到我这落霞关军营之中，是南楚之幸，也是你之幸。”
他看着贺潇潇，
“跟他走，这就是我所求之事。”
贺潇潇眯眼看着他，
她想过会是因为身世之事，
想过会是因为刺杀之事，
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，“看中”。
她听到贺钧说“你未来或许会有大好前程”、“莫要忘记南楚、落霞关栽培之情”，
心底猝然就烧起熊熊怒火，
只觉这全天下最最可笑的事情，竟全给她遇上了。
“我真是一个随时可弃的命，是吧。”
贺潇潇嗤然自嘲。
父母自小弃她，素尘师兄温暖了她又弃她，凌家弃她，容辞弃她，如今连南楚也要弃她，
还选了这样一座为国为民的大山来压在她的头上。
她步步后退，
“我不会答应的……你可以捆了我送去，我也可以继续刺杀武安王，杀不杀得了他不重要，我便说是你派我去杀他，
你猜他会不会当场撕毁协议，挥兵来攻打？”
贺潇潇嗤地笑出声，笑得极其诡异，
“我不愿意，你们就休想！”
话落，她豁地转身出中军帐。
卓川守在外头，一个手势挥下，无数士兵围上来。
贺潇潇看着他们，又看着更远处，那些时刻盯着这边，随时准备冲上来的营中士兵。
这里，有千军万马。
身后哗啦一声响。
贺钧自中军帐内出来，“好好休息吧，好好想一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