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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答案。我只是没上桌。”
姜子又看了他一会儿:“行。周一你要有什么瞒着我的,记着规矩,争执不过夜。”
她走了。罗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傍晚七点,回家的路上他停了车,罗妈妈的电话进来。
“饭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你王叔下午来家里坐了会儿,茶没喝完就走了。妈什么也没问。”
“妈,你的钱在定期里,别动。”
“动什么动。”罗妈妈说,“你奶奶在阳台收衣裳,落雨了。她讲,落雨收衣裳,天晴晒被子,股票那个东西,不归咱们管。”
罗文握着电话,半天没出声。
“七月七那天,腊肉给你蒸上。”
“留两块。”
“留三块。”电话那头,奶奶的声音远远飘过来,“一百个亿的人,还惦记腊肉,好,好啊。”
夜里十一点,他回了趟公司。老刘在台子后头登记:“罗总,这礼拜第五回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雨大,地库滑。”
工位上,他拉开抽屉,把那台笔记本拿出来。合了一整个礼拜,边角磕掉漆的地方又蹭了一点。开机,密码七位,六一,二五四,三六。
页面跳出来。五百手,十二月,空。
权益那一栏:两亿四千七百万。上周五夜里,是一亿二。
他盯着那个数,看了一分钟。浮盈一亿二千七百万。楼下排队割肉的人,看天的人,收摊哭的人,一个礼拜,全挤在这个数字里头。
他把页面关了,合上笔记本,没收进抽屉。翻开备忘录,写了一行:六月十九。雨来了。伞撑着。
十一点二十,手机亮了。叶轻:“药吃了没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这回答得可疑。”
“真吃了。京都天气怎么样。”
“晴。上海呢?”
他看了看窗外的雨:“下雨。”
“下吧。下透了,就晴了。”
十一点四十,姜子:“睡了没。”
“没。看雨。”
“看什么雨。明早七点二十,面加辣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关了台灯。窗外,黄梅天的雨还在下,对面楼黑了一片,零星几扇窗亮着。楼下的马路湿得发亮,一辆出租车开过去,雨刮器摆了两下,又慢下来了。
老刘在楼下把大堂最后一盏灯拧到最小,登记本合上,压回台子底下。
黄梅天的雨,一夜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