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清盘还钱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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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日没人抢电梯。”爱子头也没抬,“也没人抢饮水机。”

“描什么呢?”

“我的账。”她把本子转了个方向,推到他面前,“最后一页,今天描完。九月开仓,六月三日清仓,九亿零六百万。铅笔的都换成钢笔了。铅笔改得动,钢笔改不动,改不动的才叫史。”

罗文拉了把椅子坐下。台灯的光圈刚好罩住两个人,光圈外头,整层楼黑着。

“下一个账户,开在哪?”爱子问。

“不开。”

她把笔帽按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。“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罗文说,“干了这么多年,头一回没有下一步。”

“说来听听,没有下一步,是什么手感?”

罗文想了想:“下午送完站,等红灯,手习惯性去够手机看盘,抓了个空。安全带勒着,车里就我一个人,我坐了半分钟,不知道该往哪儿开。”

爱子听着,点了点头:“空仓我懂。钱在,盘在,人跟盘拴着。你这个,是盘都没了。”她想了想,又补了半句,“比空仓还干净。也比空仓危险。空仓的人睡不着,会爬起来看盘。您现在没盘可看,手会痒。”

“确实痒。”

“所以我说,闲,也是一种仓位。仓位空着,人不能空着。”她把台灯拧亮一格,“做衍生品吧。”

“衍生品?”罗文笑了,“我这些年躲着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您嫌它不老实。”

“不是嫌。股票再怎么炒,一张票背后有个厂。期货背后只有对面那个人。”

“所以期货是刀。”爱子说,“期权是伞。您先拿伞,刀以后再说。”

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,边说边画:“认沽,说白了就是买伞。先付钱,付的是权利,不是义务。雨不来,伞钱没了,当交物业费。雨来了,伞值一座楼。”

“雨要是永远不来呢?”

“那您这些年,什么钱没白花过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我问您个事。现在全市场,有多少人在买伞?”

罗文想了想:“零。连伞骨都没人买。”

“对。所以伞便宜。”她把A4转过来,指着上面一行小数,“期权有个价,叫隐波,说白了就是市场给‘未来会不会出事’定的价。我把近三个月的拉出来看了看。大盘从四千四走到五千一,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当口,这个价,是二月份以来最低的。楼越盖越高,地震险越卖越便宜。罗总,这不合常理。”

“说明买的人少。”

“说明买的人觉得楼不会塌,险是白花钱。”她把笔搁下,“这两拨人差得很远。一拨叫信心,一拨叫没挨过打。”

罗文盯着那页纸。三行公式,字很小。底下另起一行,写着一句:保费,不要超过你睡不着的那部分钱。

“这是你的规矩?”

“我的止损。”爱子说,“买保险的人,不能盼雨。盼雨的,买的不是保险,是彩票。您得分清自己是哪种人。”她把纸推过去,“还有一句,免费。买伞之前,先想好伞放在哪儿。别雨真来了,您站在雨里找伞。”

罗文把纸拿起来,又问:“期货那边呢?我现在一成五的保证金,砸进去,跌三成翻两倍。这个账我算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