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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账您算得出来，手感您没有。”爱子说，“期货爆仓，是替对面抬轿。期权爆不了，顶多保费亏完。您两年没下过盘，先从亏得起的开始。”
罗文没接话，把纸对折了两道。
“你自己买吗？”他问。
爱子合上本子，扣好：“我的账，不劳您审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半句，“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打算干什么。那九个亿，继续放着，等风。风哪天来我不知道，我等得起，因为我没有客户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“您有过的。所以您比我多一道题。您的伞，要替谁撑？”
罗文没答上来。
七点半，姜子到了，保温桶往茶水间桌上一放：“酱鸭，白粥，拌萝卜干。我妈的原话，鸭要蒸透，粥要熬开花。”
爱子起身要走，姜子按住她肩膀：“坐下。人多吃饭香。我妈的规矩，现在也是我的。”
三个人围着小桌。爱子吃饭很慢，筷子拿得高，一粒米都不剩。
姜子给她舀粥：“七月七那天，你排班吗？”
“休一天。”爱子说，“给我妈汇钱，办点自己的事。”
“汇多少？”
“一年五万，先汇十年。”她说得很平，像报一个参数。
姜子点点头，没再问。有些数，多问一句都是冒犯。
“钱汇到哪家？”她只是换了个问法。
“还是老银行，柜台那家。我妈不认手机上那些。”
“认柜台好。”姜子说，“柜台有热脸。”
罗文扒了口粥：“七月七，我休吗？”
“你签过字的。一年一天，天塌了也不看盘。”
“天真塌了呢？”
“那你也别看盘。”姜子夹了一筷子鸭，“你在救人，我看盘。分工。”
饭毕，爱子收拾头盔。姜子往她手里塞了个食盒：“酱鸭带一半，雨天路上吃。”
爱子道了谢，走到电梯口，回头说了最后一句：“那页纸，罗总夹好。雨具这东西，买的时候人人嫌多余。”
电梯门合上。姜子收拾碗筷，忽然说：“这姑娘，雨天也骑车。”
“她只抢价格，不抢红灯。”
“听着倒像我的同行。”
姜子拎起保温桶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明早的面，加辣，我七点半到。十一点前你给我回去，第二条，争执不过夜，第四条，数据互为备份。你今晚脑子里那点东西，回头记得倒给我一份。”
“哪点东西？”
“你自己知道。”她带上门走了。
罗文一个人站在茶水间，把那页A4展开又看了一遍，重新折好，收进上衣内袋。隔着布料按了按，口袋里有了一点分量。
窗外的雨把对面楼化成一片灰。他把茶水间的灯关了。
第386章没有刹车的车
八点一刻，楼里彻底静了。罗文本想回家，路过机房，门缝里透出一线蓝光，还有易拉罐搁在桌面上的一声轻响。
他推门。陈三明从机柜后面直起腰，手里半罐冰红茶，眼镜推在头顶。
“罗哥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你没走？”
“你也没走。”
“归档。”三明拍拍身边的旧机箱，“这一轮退下来的户头，连着旧服务器，硬盘一块块拆，标签一条条贴。老吴要的，钱走得干净，痕迹也得干净。干完这一票，我这条流水线也光荣退休了。”
“退休好。退休说明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