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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罗文下楼，在三楼电梯口碰见爱子。她抱着个文件夹，两个人一起等电梯。
“外面的事，你看吗？”罗文问。
“看数。”爱子说，“隐波四百六。外面在给六月标价，标得很贵。”
“贵到什么份上？”
“贵到，”爱子想了想，“我认识的人里，没有一个肯在这个价上买保险。都觉得买保险的是傻子。”
电梯到了。罗文让她先进，自己站在门口。
“等风等得怎么样？”
“风还没来。”爱子说，“但是树在响。”
周五夜里十点，办公室就剩罗文一个人。程蔚的稿子是傍晚发的，五千字，写得公道，把测算模型、公告、历次披露捋了一遍。结尾那句话被到处转。
“他上一次开口，是公告减持0.1%。这一次，他连‘我没有跑’都不说。楼下的鞭炮，是他去年自己点的。楼上的风声，是他今天自己听见的。听见了不说，不是哑，是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罗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关了页面。
齐姜子进来，放下一杯茶。
“六年前，你看见这种稿子能高兴半个月。”她说。
“六年前我看什么都是广告位。”罗文说，“现在倒过来了，全是别人看我。看得越久，越得把窗户关小。”
“窗户关小可以。”齐姜子把茶往他手边推了推，“门别关。家里那扇，留着。”
罗文端起茶，凉了，也喝了。
十一点二十，他下楼。老刘在门房打盹，听见动静睁开眼，看了一眼挂钟，在本子上写：六月五日，23:24，罗总离开。
笔尖顿了顿，又添了三个字。
走得慢。
写完他琢磨了一下。上个月这个点，走得稳。再上个月，走得快。越走越慢，老刘想，慢点好，慢点的人心里有数。
第381章两样散户
周四中午，建材公司的小会议室又没开成会。
大军把手机拍在桌上，屏幕上就是那篇《明灯不语》。
“看见没有！跑路！明远跑路了！”他嗓门震得玻璃响，“四千九就怂了！我说这就是踏空狗的心态！半仓踏空，怕人笑话，装深藏功与名！”
薇薇坐在角落，没接话。她手机上开着明远公募的页面。昨晚想了一夜，今天中午，她点开了赎回。
那点钱，一天一千，排了两个多月的队，攒了一万六，赚了四千一。赎回键按下去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，按实了。
大军眼尖：“薇薇你干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