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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文打开,把圈往无名指上套。正合适。
“十七号。”他捏着圈看了看,“你上回说是十七。”
“我量过的东西,没有不准的。”齐姜子说,“圈收好,别跟合同摞一块儿。”
罗文把绒盒放进抽屉最里层,想了想,又拿出来,放进上衣内袋。齐姜子看见了,没说话,抱着文件走了。
周六,芒种。
罗文一个人开车去青浦。塘边的柳树绿得发黑,老爷子在水边坐着,脚边一只桶,桶里小半桶鱼。王策在棚子底下烧水,看见他,起身添了只杯子。
“还钱了?”老爷子没回头。
“还了。九十六亿,昨天走完的。”
“城里骂你呢。”老爷子往水里撒了一把料,撒得又薄又匀,“塘边的人也骂我,一个道理。”
“叔也挨骂了?”
“上礼拜起了三成鱼。”老爷子说,“看热闹的说,鱼正肥,起什么起,疯了。我说鱼肥才起,瘦了起它干什么。”
罗文在小板凳上坐下来。水面平得很,撒下去的料一圈一圈荡开。
“叔,今天芒种。”
“知道。”老爷子说,“芒种芒种,连收带种。你收完了,种什么?”
“种现金。”
“现金不长。”
“现金等。”罗文说,“等秋天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塘里咕嘟冒了两个泡。过了好一阵,他忽然开口。
“王策的鼻子比我灵,李慕白的账比我清。他们上个月就动了,闷着不动声色。”老爷子把鱼竿往水里一甩,“就你,动得最晚,骂得最响。”
“我把事情做在前头,把名声留在后头。”罗文说,“名声这个东西,晚响比早响结实。”
老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条终于知道往深水里游的鱼。
“中午在这吃。王策杀鱼。”
“还有个局,改天。”罗文起身告辞。走到塘埂上,背后喊了一声。
“小罗。”
罗文回头。
“秋天的鱼什么样,不用问人。”老爷子收着竿,“到时候你来,塘自己会告诉你。”
周二早上八点四十,齐姜子进办公室的时候,脸色不好看。她把一台平板放在罗文桌上,屏幕上是一份PDF。
券商金融工程组的周报,头部私募仓位测算。表格里一行字用红框圈着:明远旗下公募组合,测算股票仓位百分之十七点八,前值百分之八十六点三。
“这东西周末就在卖方群里传。”齐姜子说,“今早有家自媒体截了图。”
“测算得准吗?”
“误差正负五个点。”齐姜子说,“意思是,全世界都知道你仓位不足两成了。”
罗文把PDF从头翻到尾,合上。
“本来也没打算藏到七月。”他说,“藏到七月的钱,是被抓的钱。走出门的钱,是自己走的钱。”
周三,事情炸了。
早上九点十几分,一篇稿子在各个财经群里跳,《明远旗下产品疑似大幅减仓,“明灯”要熄?》。到中午,标题换了三个版本,一个比一个响。股吧里盖起了高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