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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不像？”他问旁边的小禾。
“像什么？”
“像割肉。”
“割肉哪有割得这么准时的，每天都涨三个点的地方割肉？”
“就是要割在涨的时候。”白衣敲下今天最后一笔，“割在跌的时候，那叫逃命，会踩死人。”
兴州机床这一天收五块零二分，涨停。白衣卖出去两千六百万，分时线上连个弯都没打出来。他靠回椅子上，看着那根笔直往上捅的线，看了很久。
老吴的风控日志今天写了三页。最后一行是：修盘仓清单二十三只，已启动十七只，进度符合计划。红线距离，十四个点。
傍晚六点，陈三明在楼梯间给罗文打了个电话，压着嗓子。
“递过去了。柳转的话，就俩字，收到。”三明说，“罗哥，还有个事。如烟说，江潮这两天让赵鼎去问星石那边，问能不能展期。问了两回了。”
罗文在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展期？他的钱也紧张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就是听着怪。一个放贷的，问别人借钱展期，这买卖不寻常。”
“接着听。”罗文说，“九号之前，他做什么都不奇怪。九号之后，才有意思。”
挂了电话，罗文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。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，他没跺脚，摸黑往下走了一层，灯又亮了。
晚上九点，林小禾照老规矩，把当天的执行记录发给林辉的邮箱。发完她去洗了个杯子，回来的时候邮箱里躺着一条新消息。
一个句号。
她笑了笑，回了个“收到”。辉哥在山里，信号时有时无，可这一天的账，一个数都没漏。
夜里十一点，罗文在备忘录上写。
五月二十五。协议签完了，一百零四份，一份不少。楼下说我要移民。我要是真走了，谁看着这四百亿变成两百亿，再变成四十亿。
写完他关灯。这一夜他睡得还行。手上有了事的人，比手上只有行情的人，睡得好。
周二晚上七点半，小会议室。齐姜子、李东珠、老吴、罗文，四个人。
桌上摊着一份草稿，抬头是《减持股份计划公告》。
“讲讲。”罗文说。
李东珠把老花镜戴上，又摘下来。她不带老花镜，这是她思考的习惯动作。
“规则是这样。”她说，“您现在是百分之五以上的大股东，动一手都要留痕。但是有一条缝。只要减持后持股降到百分之五以下，您就从大股东名单里出来了。出来的那天起，往后卖一股，还是卖一万万股，都不用敲锣。”
“所以先减多少？”
“零点一。”李东珠把草稿推过去，“一百二十万股，按现在的价，六千多万。减完您剩四点九，名单上就没您了。这扇门推开一条缝，人就能侧着身子出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悄悄卖？”周远航问，“反正破五个点才要公告，您从五减到四点九，严格论起来，这一笔都可以不出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