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市场在烧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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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留着。”李慕白说,“棋盘上让半目,棋盘外留十年。木谷实后来跟他做了一辈子朋友。罗文,赢棋的人满地都是。赢完了,还能让对面的人坐得住棋盘的,一百年出不了一个。”

他放下棋谱,两只手拢在毛衣袖子里,看着罗文。

“你今年,坐得住坐不住,我来看看。”

前半段的话,全是好话。

老头先把苏婉的事拿出来讲。“稽查总队查你,前后两回。卷宗我托人瞄过一眼。举牌前二十个交易日的建仓,每一笔买单的节奏,挂单撤单的间隔,全在纸上。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。”李慕白说,“罗文,赚钱的人,我这四十年见得多了。赚得干净的,十年出不了一个。你算一个。”

又讲举牌。“十五个亿,吃到五个点零二,盘面上愣是没露一点相。发公告那天,我坐在这个院子里,让人把西部证券的分时图调出来看了一遍。看完我跟自己说了一句话,这五个亿,投对地方了。”

罗文听着,没接话。他跟老头打交道两年,摸出一个规律,李慕白的好话,从来不是白说的。好话说得越满,后面压着的东西越重。

果然,夸完了,老头把茶杯续上水,慢悠悠转了正题。

“罗文,我问你个事。这个月,外面怎么说你,你听到过什么?”

“说我印钞机的,有。说点石成金的,有。说我罗神成精的,也有。”

“都是好话。”李慕白点点头,“好话分两种。一种是真心夸,一种是磨刀之前先看看刀刃。你分的出来吗?”

“分不太出来。”

“我替你分。”老头伸出一根手指,“这个月,递到我这里来的话,十一句。”

罗文的神色动了动。

“有的是电话里直说的。有的是饭桌上,夹一筷子菜,顺嘴提的。有一句,托了三层人,从宁波绕到北京,再从北京绕回上海,绕进我这个院子。”李慕白一根一根数着自己的手指,“十一句话,词儿不一样,意思一模一样。就三个字,想上船。”

“找您?”

“对。找你,你可以说不。找我,”老头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“我不方便说不。这就是麻烦的地方。外面都在传,明远是云锋罩着的。传着传着,我这个罩子,就成了船票的售票处了。”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花棚上头有麻雀落了又飞。九月的太阳斜过来,照在那几十盆兰花上,兰叶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一条一条的。

“李总。”罗文开口了,“这些递话的,都是些什么人?”

“你问的这话,就不聪明了。”李慕白摆摆手,“我要是说给你听,你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。我只告诉你一句,这十一句话里头,没有一句,是你可以得罪得起的。”

罗文沉默。

“你再想想齐家。”老头又说,“齐宏远的钱,追加了吧?两个亿,已经到账了吧?”

罗文抬起头,盯着他。
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李慕白慢条斯理地又续了一杯茶,“程老给齐家拟的认购合同。程老的儿子,每个礼拜三下午,在我这儿喝茶。老钱这个圈子就这么大。你在青浦打了个喷嚏,我这张桌子上,三个人听见了。”

“齐家自己要投,跟递话,是两回事。”

“对齐家,是两回事。”李慕白放下茶壶,“对另外十句话,是一回事。罗文,齐宏远是什么人?富过了三代人,南方的老钱,最懂分寸的人。连他,都赶在这个时候把钱递进来。你想想,他在防什么?”

罗文没答上来。

“他在防,晚了就上不了船。”老头替他答了,“连最沉得住气的老钱都开始怕晚了。你说说,这个市场,已经烧成什么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