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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业采购论坛设在市会展中心的会议厅。入口处摆着几块合作框架的展板,工作人员按企业名单发资料,台上讲的是集中供货后的价格和交付。苏晚进场时,苏景珩和陆沉渊已经各自坐在所属企业的席位上,中间隔着几排座位,谁也没有替谁占位置。
她落座后,目光掠过靠近讲台的几张桌子,停在一身深蓝西装上。正是那天独自到中心候诊、把手机交给保安的男人。男人也看见了她,没有走过来,更没有离开讲台周围的工作区。两人隔着人群点了下头,论坛的主持人随即宣布开场。
会场两侧的屏幕轮流显示供货范围和适用企业,工作人员在每一排都放了纸质资料。台下坐着采购负责人、企业代表和几家服务机构的来宾,人人都能看见同一组价格。短期优惠摆在明面上,独家条件也没有被藏在角落里。
前面的议程结束后,男人拿着话筒走到台前。他先报出自己是供货联盟项目发起人,随后展开整包方案:中心、苏家产品线和陆氏通路可以共同进入一套供货框架,由联盟统一协调价格与交付。独家条件写在屏幕上,供货范围和优惠价也列得清楚。
“统一采购,能把成本压下来,也能让交付更稳定。”他说,“今天希望三方给出是否接入的意见。”
会场里有人低声交谈。前排一名企业代表举手,说短期价格确实有吸引力,尤其对需要持续补设备的机构而言,稳定供货能少一道顾虑。旁边有人应了一声,翻到价格页,问联盟能不能把这套条件推广到更多合作方。
男人没有接着催促,只把话筒放低,等台下安静下来。他没有要求进中心,也没有再谈患者资料,只把选择摆到公开场合:低价和统一安排已经给出,愿不愿意把三条线接进来,由在场的企业决定。
主持人把三方席位依次点过一遍,说明今天只收各自企业对整包方案的公开意见。台下的目光随之从屏幕转向第一排。男人站在台边等,没有把任何一份选择说成已经有了结果。
主持人请苏晚先谈中心的意见。她起身时,身后几排座位也安静下来。她没看男人,也没有问他的姓名或来路,只看向屏幕上的“中心”两字。
“中心不接独家供货。”她说,“康复说明区要补设备,按中心自己的运行需要采购。价格可以谈,交付也可以谈,但不能因为一份整包报价,就把之后的选择一并交出去。”
她的话落下后,台下有人低头翻回报价页,也有人把笔放在桌边。没有人鼓掌,主持人也没有替她把拒绝总结成胜负。她只是把中心的条件摆在公开席上,让这份拒绝有了明确的范围。
先前发言的企业代表仍握着话筒:“如果价格和交付都更有利,为什么不先把条件接下来?后续再调整,不是更灵活吗?”
“合同里写的是独家。”苏晚说,“之后要调整,仍要先从这套框架里走。中心现在只决定自己的采购,不替另外两家公司作答。”
她没有把对方的顾虑说成短视,也没有拿中心的服务状况替自己的决定加码。说完,她把话筒交回工作人员,坐回原位。台下有人又翻了翻报价页,另一边有人小声说,短期优惠与长期选择确实不是一回事。几句议论很快落下去,没有形成一致的声音。
主持人随后把话递给苏家产品线。苏景珩站起来,先把自己的企业名称说清楚:“产品线会按本方授权处理这份方案。中心的采购由中心决定,陆氏通路也有自己的流程。今天我只代表苏家产品线,不替任何一方表态。”他没给出是否接入的答案,坐下后把资料夹留在自己面前。
陆沉渊接过话筒时,仍坐在陆氏席位旁。他说陆氏会依公司现有授权讨论通路安排,苏晚刚才表达的是中心边界,不能算作陆氏决定。“陆氏怎么选,陆氏自己负责。”说完,他把话筒递回去。没有一句话把价格差或婚姻关系带进讨论。
会场里的声音又起了一阵。有人觉得三方分开谈会少些折扣,有人认为各自保留余地更容易处理后续变化。屏幕上的整包框架没有撤下,桌上三份材料也仍等各自企业处理。苏晚听着,不需要让所有人接受她的选择。
主持人没有催另外两家公司给出当天的最终答案,只再次提醒各方按内部授权继续处理。先前举手的企业代表还在和同桌低声交换看法,价格页被翻到不同的段落,场内没有因为中心拒绝就形成同一个方向。
男人重新走到台前,宣布供货联盟撤回对中心的优先供货报价;其余合作由相关企业分别选择。他没有追加条件,也没把拒绝说成对某个人的针对。苏晚听完,只向主持人点了下头。她的答案已经落在中心那一栏,另外两栏仍由苏景珩和陆沉渊带回各自流程。
散场后,代表们从两侧通道离开。有人还在讨论短期价格,也有人已经收起资料。苏晚从会议厅出来时,苏景珩往自己那边收好文件,陆沉渊也把陆氏的方案交回随行助理。三人没有合在一起替彼此宣布结论。
“中心那边先照原安排走。”苏晚说。
“好。”苏景珩答。
陆沉渊看了眼她手里的论坛资料:“我回去按陆氏流程处理。”
苏晚把资料折回文件夹,没有追问台前那个人为什么发起这个方案,也没有把他在中心坐过一天的事搬到会上。论坛已经把这次商业选择摆到明面上:中心不接独家,另外两家公司各自决定。她沿着出口往外走,后面有人还在争论折扣是否值得,声音留在会场里,没有跟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