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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岚没去扶。
只是把脚步又放慢了半分。
许青在登记桌后头，翻开夹板。
零零一。
她核对了一下名字，签了个字。
今天哪一段，卡上写着。她说，跟程岚走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女人被引进去了。
门里的灯，一盏一盏亮着。
接待段的帘子拉上了一道。
郑康复师捏着那一页，站在帘子外头等。
林怀瑾在名单间里，没出来。
门里的人，各守各的段。
苏晚贴着墙，站在走廊那头。
她没上前。
这种时候她上前一步，前头练了三周的东西，就又回到她一个人站着了。
周姐把后两张布告也贴完了。
一张接待段，一张名单间外。
贴完，她拎着刷子出门。
逐户送时间去。
排期上每一个时辰，她要亲手送到人家手里。
不是贴在门上等人看。
是敲开门，递到本人手上。
斜对面巷口，她敲开一扇门。
门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周姐把一张小卡递过去。
您家排的是后天上午。她说，提前一刻钟来，不用更早。
门里那人接了卡，点点头。
周姐转身，去敲下一扇。
斜对面另一扇门也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，先看了看门口的布告。
不挂姓？她问。
不挂。周姐说。
那我们这种人家，也进得去？
按表进。周姐说，表上有您，就进得去。
女人将信将疑，把门带上了。
周姐没催她。
把时间送到，就够了。
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。
大多是路过。
也有一个，不像是路过的。
那人举着一台相机，老远就把镜头对着门。
他没排队。
径直往登记桌这边凑。
许青抬了抬眼，没动。
相机那人已经把镜头举起来了。
快门还没按。
这是谁家开的？他嘴里嘟囔，拍一张回去交差。
周姐正好从外头回来。
她没拦人，也没挡镜头。
她抬手，指了指大门上那张布告。
不能做什么。她说。
就五个字。
镜头那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布告第二行。
他举着相机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拍个照算什么。他还嘴硬。
拍了，周姐说，就得把人带走。
她语气不重。
镜头那人看了她两秒。
讪讪地，把相机放下来了。
他退到线外头。
没走，也没再举。
苏晚在墙那头看着。
她没过去。
一条线画在那儿，比十个人拦着都管用。
街对面。
那辆黑车还停着。
车窗没开。
从早上到现在，它一动没动。
斜对面另一辆，是陆沉渊的。
他在车里，没下来。
她知道他在。
他也知道她在墙这边。
他在车里没发消息。
她也没过去。
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条街。
谁都没动。
那条线，其实也划到了街对面。
只是车里的人，还没打算越过来。
苏晚收回眼。
走廊里，许青已经在叫下一程。
零零二。
程岚又站起来。
她从接待段走过去，脚步不快。
门一格一格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