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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得比她醒得早。
苏晚睁眼的时候,床头那盏小灯还压着。
她没摸手机。
排期表压在药盒底下,几点几分,她闭着眼都数得出来。
阿姨留的早饭在锅里温着。
她喝了半口粥,把两个保温盒盖上。
一个是陆沉渊的药。
一个是给景辞留的。
换了鞋,她出门。
街上还有点凉。
围挡还立在原地,外头看不见里头。
她站在街对面,看了它一眼。
几个月了。
从今天起,它就该不在了。
巷口,七点二十分,四个工人已经到了。
苏景辞拎着水壶站在那儿,手里卷着一张图。
他看见她,点了点头。
人齐了。他说。
先拆靠街那一面。苏晚说,里头那面最后。
知道。他说,板子码后巷,不挡门。
七点半,工人进场。
板子一块块往下卸。
钉子起出来的时候,发出脆响。
碎木屑落在青石板上。
一个工人回头问,墙角那块要不要撬。
苏景辞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那块留着。他说,里头有根管子。
工人绕开它,接着拆。
墙角那根管子露出来,苏景辞拿手抹了抹上头的灰。
没裂。
他冲工人摆了摆手,接着往里退。
门口那条道,他特意让人留宽了。
车要能进来。
后巷口,那辆藏在转弯后的车没动。
油箱满着。
司机坐在车里,认得医院原入口那条线。
八点整,最后一块板卸下来。
街面露出来了。
那条堵了几个月的街,一下子敞了。
没有花篮。
没有鞭炮。
也没有人围过来。
贺幛退回去了,媒体一个没请。
街口三三两两的人走过,脚步慢下来,往门里看一眼。
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,站了两秒。
这就开了?她跟身边人嘀咕。
开了。
里头不挂牌?
不挂。
老太太哦了一声,挎着篮子走了。
没谁停。
周姐拎着刷子,把第一张布告端端正正贴上大门。
浆糊刷匀。
边角用手掌压平。
她退后半步,自己念了一遍。
今日开放什么。
不能做什么。
门上,不挂谁的名。
念完,她把刷子在桶沿上磕了磕。
许青的登记桌已经拉出来了。
夹板摊开,第一张排期卡压在玻璃底下。
她看了一眼表。
八点半。
准点,她抬眼。
零零一。
声音不高,走廊里听得见。
程岚站在接待段。
工牌别得端正。
她没往门口凑。
郑康复师站在康复段门口。
手里就那一页纸。
多一个字,他不讲。
名单间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门后那张表贴着——谁的手碰哪张表,表上写着。
第一位比约定早到了十分钟。
一个女人,被人陪着,在门口站住了。
她大概没想到门这么素。
没有红,没有字,也没有人迎出来喊一声。
她站着,手里攥着一只布包,指节发白。
程岚走过去。
没问她找谁,也没介绍这是谁。
这边。她说。
就两个字。
她把人从门口引到登记桌。
脚步不快。
人走多慢,她跟多慢。
走到一半,女人腿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