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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炭头捂着左肋龇牙咧嘴。高溪妍把作战背包扔过去，脸上没表情，指尖却悄悄把一包进口止疼药塞进了背包侧袋。
苏皓看了一眼，收回目光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从最开始的命令式配合，到现在敢吵敢闹的随意，这支队伍早就在一次次并肩里磨得近了。关心从来不说软话，都藏在动作里。
邦德过来送行，递了份封好的文件袋：厉温在欧洲二十年的行踪记录，包括接触过的所有古界人士。有新消息通步你。另外，谢谢你保住了白教堂区的情报节点。
苏皓接过文件袋：客气。的人大概率还会在欧洲动手，你们多留心。
他没细说古界的恩怨。邦德也没多问，聪明人之间，点到为止。
苏皓转身走了两步，邦德忽然在身后开口：那个月牙——厉温画了不止一次。我的人查了他的住处，在十几本书的扉页上都发现了同样的符号。
苏皓停下脚步。
他在找什么。邦德说，或者说，在等什么人认出这个符号。
苏皓回头看了他一眼：也许他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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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，苏皓独自去了那座废弃剧院。
白天的剧院比夜里更显破败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的碎洞照进来，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斑。舞台中央，厉温用拐杖头画的那个小小月牙还躺在灰尘里，轮廓被风拂得有点模糊，弯弧却依旧清晰。
苏皓蹲下身，从工具包里拿出密封袋和小刀，把带着月牙痕迹的表层木板切割下来，封进袋子里。
木板很薄，带着几十年的潮气。那个指甲盖大的月牙刻在上面，像一枚跨越千年的暗号，无声地等着人破译。
陆月明刻在阿刹迈编年史第一行的名字，厉温画在灰尘里的月牙，月族血脉里代代相传的印记——三者隐隐重合。
千年前远赴西域的守殿弟子，千年后垂暮漂泊的老人，隔着漫长岁月，用同一个符号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传递。
苏皓站起身，看着空荡的舞台。厉温那句陆月明的母系后人，守了一千年的血脉债务还在耳边回响。
他拿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下四个字：
千年前。月牙。
没有前缀，没有后缀，像一个没有答案的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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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输机升空，伦敦的雾气漫上来，把整座城市裹进朦胧里。
苏皓靠在舷窗边，手里捏着密封袋，指尖隔着塑料膜，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月牙。
耳机里忽然传来泠夜的声音，带着点罕见的急促：苏皓，查到一件事。
沐清尘三十年前在世俗界走动的时候，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。名字叫陆文渊，对外称是他的学生。
苏皓手指一顿。
陆文渊，泠夜顿了顿，七氏族里陆氏分支的旁系子弟，二十年前被逐出家族，原因不明。沐清尘去世后，这个人消失无踪。
苏皓攥着密封袋的手微微收紧。
陆文渊。老陆。
还有，泠夜的声音更低了，林安宁的档案里有一条备注——他是在沐清尘去世前三个月被收入门下的。引荐人：陆文渊。
苏皓闭上眼。
八天。月牙。陆文渊。林安宁。陆恒山。
厉温在欧洲画了一辈子的符号，沐清尘临终前守在身边的旧识，野花网络现任首领的引荐人，七氏族动议的牵头人——所有的线，正在往同一个点收拢。
而那个人，就藏在古界，等着他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