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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输机穿行在平流层，引擎低鸣像一层茧，把伦敦的硝烟隔绝在万里之外。
黑炭头裹着军毯缩在角落，左肋垫着作战服，睡不安稳，时不时皱眉嘶一声。高溪妍坐在靠窗位置，指尖在平板航线图上划着，下颌线绷得平直。苏皓翻看着古青云发来的七氏族动议原文，指尖在暂行托管四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机舱里很安静，只有爱丽丝偶尔汇报空域状况。
警报。爱丽丝的声音突然绷紧，右侧十点钟方向，一架未备案私人公务机，同航线尾随十七分钟，垂直间隔从两千三百米缩到一千一百米。检测到极微弱量子锁定信号，生物特征靶向匹配——是冲你来的，苏皓。
苏皓抬眼看向舷窗。远处云层里嵌着个银灰色光点。
量子制导？高溪妍放下平板，眉头皱起，这年头高空暗杀都升级成这样了？
比暗杀更省成本。苏皓站起身，走到机舱中部，指尖搭在舱壁上，不用导弹，不用近身，锁定之后等进入无管制空域就动手，事后推给机械故障，连痕迹都留不下。
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？
内鬼。苏皓语气平淡，或者黑进了民航调度系统。不管是哪种，都算准了管制空域不能动用常规武力，专挑规则缝隙下手。
高溪妍冷笑：跟厉温一个路数。
藏在规则背后捅刀，历来是同一批人的手艺。
话音落下，苏皓闭上眼。不灭境内力顺着经脉铺开，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光晕从周身漫出，透过机舱壁向外延展。光翼顺着机身轮廓展开，像给银灰色金属外壳裹了一层月光，翼尖纹路与月族血脉印记呼应，形成密不透风的量子屏蔽层。
从高空俯瞰，整架运输机浸在一团朦胧月晕里。原本牢牢锁定的量子信号瞬间紊乱，像被扔进满是杂音的频段，彻底失去精准坐标。
量子锁定信号丢失。爱丽丝的声音松了半分，对方正在重新校准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。
苏皓收回内力，指尖微微泛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全功率铺开月神法相覆盖整架飞机，消耗不小。
能撑多久？高溪妍问。
十分钟。再久经脉会受损。
那够了。高溪妍看向航线图，又补了一句，也够我们死一回了。
什么意思？
再往前三十分钟，就是跨洋航线的未管制盲区。高溪妍指尖重重点在航线图上，声音冷得像冰，空域监管断层，没了制导信号，他们也能靠目视逼我们迫降，甚至直接用机载重武器动手。那是他们选好的猎场。
苏皓扫了一眼。她标出的伏击点，和对方尾随的航线轨迹精准重合。
你确定？
我在这行待了十二年。高溪妍淡淡道，对方是什么路数，我看航线图就知道。私人飞机的优势不是火力，是机动性。他们等的就是我们进入盲区的那一刻——没有目击者，没有监管，打下来连搜救都嫌远。
有解决办法吗？
高溪妍看向角落里迷迷糊糊的黑炭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用他的伤。
黑炭头被点名，撑着坐起来，牵扯到肋骨，疼得龇牙咧嘴：怎么了？又打起来了？我这骨头还没长牢呢，经不起高空颠簸啊！
比打起来麻烦。高溪妍扔给他一份文件，你的骨头现在有大用处。
黑炭头翻开，是邦德临行前给的医疗证明，上面写着伤者疑似内脏穿孔，伴随内出血风险，需紧急降落就近医疗机构救治，落款盖着伦敦皇家医院的公章。
用医疗理由申请紧急改道，转降东海备用民用机场。苏皓说，民用应急航线有全程空管护航，他们不敢在这条线上动手。真闹大了就是国际外交事件，他们藏不起。
黑炭头嘴角抽了抽：合着我断两根肋骨，还断成免死金牌了？
免死金牌谈不上。高溪妍淡淡道，挡箭牌够用。
……你们真会说话。
嘴上抱怨，手却老老实实把证明塞进了文件袋。没人比他更懂利用规则的好处，当年和武院打游击的时候，没少拿伤员救治当幌子钻空子。
下回再有这种差事，黑炭头嘟囔，能不能提前通知？我好断个更值钱的位置。
你闭嘴。高溪妍说。
苏皓按下通讯键：爱丽丝，发紧急医疗求援信号。
已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