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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意抬眼:你觉得孟某背后还有人?
孟某只是个壳。苏皓把笔录折好塞回兜里,真正攥着那条暗线的人,十年前就没露过面。
陈默忽然抬起头:苏皓,孟某……就是拿我妈做筹码的那个人?
那他现在在哪?
死了。苏皓语气平淡,十年前革职后第三年,车祸。
陈默嘴唇抖了抖,半晌才低声道:便宜他了。
苏皓看了他一眼:他死了,线没断。有人接了他的班。
陈默一愣。
这才是我来找宋老的原因。苏皓站起身,望向坡下的荠菜花田,旧线续上了新头,二十年前的事,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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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片刻,陈默像是鼓足了全身力气,忽然开口。
苏皓。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能不能……在我妈住的小院墙上,装一块远程投屏?
苏皓看向他。
她腿有旧伤,下楼费劲,没法天天来后山。陈默垂着眼,睫毛颤了颤,装上屏幕,她在家就能看见荠菜。花开的时候,我切镜头给她看。
宋知意没说话,低头喝了口茶。
苏皓点头:下午我让杨诗雨带人过来装。二十四小时实时画面,操作调到最简,阿姨按一个键就行。
谢谢。陈默声音有点哑,我妈……她其实不识字。但她说荠花的颜色,她隔着老远也能认出来。紫色的,她说像小时候老家后山的那种。
苏皓顿了顿:那就让她认个够。
还有,陈默犹豫了一下,能不能别告诉她是我提的?就说……说是院里统一装的。
为什么?
她总觉得给我添麻烦。陈默低下头,我不想让她觉得欠了谁。
苏皓看了他两秒:
陈默眼底亮了一下,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,起身道了谢,转身蹲回田埂。这回浇水,力道轻了,水柱细细的,像在给花洗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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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升高,三人弯腰采荠菜,竹篮渐渐满了。
苏皓摘着摘着,忽然问:宋老,您这荠菜种子从哪来的?
二十年前铁道边野地里收的。宋知意头也不抬,那片地早被推平了,就剩这几粒种子,我带过来种活了一片。
所以这畦荠菜,算是铁道边那片的子孙?
算是。宋知意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泥土,根连着根,花接着花。人不在了,荠菜还在。
回到后厨门口,刘妈守在灶台边,木窗台上整整齐齐排着四束干花——浅黄野菊、银白月桂、嫩黄白菜花,最边上新添了一束紫色荠花。
从前三束,现在四束。
苏皓多看了那束荠花一眼。刘妈头也不抬:宋老早上放的,说往后算它一份。
三束变成四束,莫清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咬着半根黄瓜,这是要凑一桌麻将?
吃你的瓜。苏皓瞥她一眼。
本来就是嘛。莫清筱嘟囔着走了,又回头补一句,对了,黑玫瑰传回新情报,说矿洞里那个工程师……
等会再说。苏皓打断她。
莫清筱愣了一下,看了看苏皓的脸色,识趣地闭了嘴,快步溜了。
宋知意提着竹篮准备回后山,趁人不注意,悄悄将一朵最饱满的荠花压在了篮底,淡紫色花瓣隐在青翠菜叶间,只露出一小截花穗。
苏皓目光落在篮底那一抹隐约的紫,心头忽然一沉。
二十年前那场爆炸,孟某没被查到底的暗线,云海矿洞里的万能端口,非洲野花的传闻——数条线索,借着这一畦荠菜,悄然串在了一起。
一篮野菜,四束干花。
看似平静的日常底下,横跨二十年的旧局与第四卷的新暗流,早已缠成一团,只等一个口子,全部翻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