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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玫瑰伏在岩壁后,裹着和山石同色的伪装布,已经十六个小时没动了。
夜露浸得枝叶发潮,渗进伪装布的纤维里,贴着皮肤凉飕飕的。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长焦镜头对准两公里外的矿洞入口,夜视画面里哨兵靴底的纹路都看得见。
矿洞里的人作息规律得像机器。直到后半夜换岗,才终于有个穿深色夹克的身影从深处走出来,站在洞口点了支烟。
不是雇佣兵。
黑玫瑰瞳孔微缩。那人左肩比右肩微高,步幅极小,每一步稳得像量过尺寸——常年伏案、受过保密训练的步态。雇佣兵里没有这种人,这种人走路都透着一股子坐办公室的拘谨。
她指尖一动,连拍键按下。镜头牢牢锁住那个身影。照片加密传回北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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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中枢会议室的灯还亮着。
杨德胜盯着屏幕上逐帧拆解的步态分析图,武院数据库比对结果跳出来那一刻,他抬眼看向刚进门的邓世纪。
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。杨德胜声音沙哑,孟则安。十年前因贪污被撤职,下落不明,所有人都以为他逃境外了。
邓世纪手里的保温杯猛地一滞,杯盖磕出轻响。
他走到屏幕前,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沉默了好几秒:是他。我当年的机要秘书,跟了我六年。
你确定?杨德胜问。
左肩高右肩低,走路像尺子量的。邓世纪放下保温杯,我陪他出过二十多次差,闭着眼都认得出来。
那你怎么闭着眼让他被撤了?门口传来苏皓的声音。
邓世纪回头,苏皓和王美琪一前一后走进来。邓世纪苦笑:你这张嘴,比你师父龙傲天还毒。
我师父那是懒得说话。苏皓拉开椅子坐下,我是话太多。说说吧,孟则安什么来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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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世纪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,才缓缓开口。
当年通讯系统领域最顶尖的技术官僚,龙国好几套高层加密架构,他都参与过核心设计。心思缜密,滴水不漏。我手里六年的机要,没出过一次纰漏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被一个贪污案撤掉?王美琪皱眉。
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邓世纪放下杯子,眼神沉了,事发前一周,他找过我两次。说办公室专线有问题,每到凌晨自动向外发量子加密信号,接收端不在任何政府内网节点里,溯源不到。
他想查?苏皓问。
他想写报告提交国安部,彻查漏洞。邓世纪指尖敲了敲桌面,结果报告还没写完,第二天匿名举报信就递到了纪检委。账目、证据链全得不能再全,贪污数额刚好卡在撤职线上。从举报到定性,不到三天。
太快了。王美琪说。
不是快,是准。邓世纪苦笑,对方太懂制度流程,每一步踩在合规边界上,半点错处挑不出来。现在回头看,哪是贪污案发,分明是精准的制度清除。
他自己认了?苏皓问。
认了。邓世纪叹了口气,不是认了贪污,是知道对方能下手第一次,就能下手第二次。再不认,就不只是撤职了。
他知道是谁搞的他吗?苏皓追问。
知道。邓世纪声音更低了,但他没说。只给我留了一句话——老邓,这潭水比你想的深,别蹚。
所以你当年也保不了他。苏皓说。
保不了。邓世纪的声音低下去,证据太全,流程太合规,我连插手的缝隙都没有。十年后回头看,那是我这辈子最窝囊的事。
那现在呢?苏皓盯着他,你欠他一次,这次打算怎么还?
邓世纪沉默片刻,缓缓道:抓活的。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。他抬眼看向苏皓,但有一条——别让他知道是我主张抓的。那小子脾气倔,知道了未必肯开口。
苏皓点了点头:我让黑玫瑰去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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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丽丝的通讯切了进来,声音带着通宵后的疲惫,语速却很快:矿洞外围信号数据包破解完了。协议架构和孟则安当年设计手稿完全吻合。
说人话。苏皓道。
苏青林的协议是全封闭白名单,只认固定的节点。孟则安这套相反——半开放架构,留了一个万能端口。只要协议兼容,任何量子设备都能临时接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