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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草泽地边,穿过那片原始森林,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,却又在开阔之中生出一股逼仄来——两座巨山拔地而起,仿佛两个沉默的远古巨人相对而立,硬生生将天地挤出一条缝来。中间那条山谷狭窄得只容三五人并行,两侧的山体像是被天神的巨斧劈开,断面整齐得让人心惊。大山一层层不同颜色的岩石叠压着,赤红、黛青、褐黄、灰白、墨绿,像是谁把一整盒颜料泼在了石头上,再一层一层地压扁、压实。阿星驻足看了一会儿,心里估摸着,这两座山怕是各种矿石的聚合体,整座山就是一座天然矿库。
阿星闭上眼,将神识铺开,细细感应。片刻后他睁开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至少十来种矿石,玄铁、紫铜、乌金、紫金、硫磺、硝石……还有几种他一时叫不上名字的稀有矿脉,这些只是露在外面能被感应到的,天知道往里走还有什么好东西。金宝蹲在他肩膀上,小爪子搭着凉棚往前瞅,黑眼珠滴溜溜转,嘴里嘟囔:“乖乖,这山要是搬回去,够咱们花几辈子了吧?”
金刚鹦鹉扑棱着翅膀在山石间飞了几圈,彩色的羽毛在五颜六色的岩壁映衬下竟也不输半分。它落回阿星肩上,歪着脑袋“嘎嘎”怪叫:“主人,这山好漂亮哦!各种颜色的矿石都有,像我的羽毛一样。”
金宝翻个白眼,笑骂道:“老鹦鹉,你脸皮真厚,不要脸!你那几根毛跟石头比?石头至少不会掉色!”
鹦鹉大怒,啄了金宝脑门一口:“你才掉色!你全家都掉色!”
阿星“哈哈”一笑,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。进去看看,有什么好矿挖点。”他心里想的可不只是挖点矿,这么多矿石种类聚集在一处,说明这条峡谷的地脉极其特殊,说不定有矿精甚至矿母,那可是炼器的好东西。
三人往里走。起初路还宽些,能并排走两三个人,碎石遍地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越往里走,上面的山口越收越窄,天光被两侧山壁挤成一条细缝,到了后来连细缝都看不见了,天色骤然昏暗下来,像是从正午一下跌进了黄昏。金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夜明珠,拳头大小,莹莹白光勉强照出十来步远。可奇怪的是,路反而越走越宽了,脚下坑坑洼洼,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刨挖过,深浅不一的坑洞一个接一个。
阿星蹲下摸了摸一个坑的边缘,指腹触到的是光滑的弧形刮痕,像是什么东西用牙齿啃出来的。他眉头微微一皱。两边的石壁上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洞,起初只有铜钱大小,越往里走洞越大,到最后每个洞都有碗口粗细,一个挨一个,一片连一片,整面石壁像是被蛀空了的蜂窝,望过去让人头皮发麻。
金宝抱着阿星的脖子不撒手了,声音发虚:“主人,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。这地方不对劲啊,你看那些洞,跟马蜂窝似的,里面不会住着什么东西吧?”
鹦鹉也老实了,趴在阿星另一边肩膀上,两眼咕噜噜直转,小翅膀挡着大眼睛偷偷往石壁上的洞里瞄,嘴闭得紧紧的,再不多说一句。
阿星也感觉到了诡异。他放慢脚步,侧耳细听,风声从峡谷深处灌出来,呜呜咽咽的,但在风声底下,有一种极细微极密集的声响,窸窸窣窣,窸窸窣窣,像蚂蚁在纸面上爬,又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咬什么硬东西。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根本分不清方向。
“你们俩抓紧了。”阿星低声说了一句,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紫阳神剑剑柄。
话音未落,前方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片幽幽的紫黑色光芒。那光芒一开始只有巴掌大一团,眨眼间扩散开来,像是潮水涌出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铺满了整个路面和两侧石壁。夜明珠的光照过去,阿星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甲虫,全是甲虫。每一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,通体黑亮,甲壳上泛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,头部长着一对锯齿般的大颚,咔咔开合,像是无数把小剪子同时在磨牙。它们从石壁的洞眼里钻出来,从地面的坑洼里爬出来,从峡谷深处的黑暗中涌出来,数量之多,让人头皮炸裂。
“噬金虫?”阿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但随即否定了。噬金虫没这么大,而且噬金虫是银白色的。这些紫黑色的东西明显不同。
来不及细想,第一波甲虫已经扑上来了。阿星侧身闪过,反手拔出紫阳神剑,剑身通体紫金,剑刃上流转着灼目的光纹,一挥之下带出一道紫金色的剑芒。“唰”地一声,三只甲虫被劈个正着,却像砍在钢锭上一样,发出“叮叮叮”三声脆响,火花四溅,甲虫被弹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个滚,落地之后翻过身来,屁事没有,继续冲。
阿星瞳孔一缩。紫阳神剑是神器级别的兵刃,全力一斩连小山包都能削平,竟然砍不动这几只虫子?他不信邪,手腕一翻,剑尖连点三下,又准又狠地刺在最近那只甲虫的背甲接缝处。这一剑他用上了三成真元,剑尖带着螺旋劲力钻进去——“咔”一声,甲虫背甲终于裂开一道细纹,紫黑色的体液渗出来,虫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。
“能杀!”阿星刚喊了一声,更多的甲虫已经扑到了跟前。他顾不上再说话,左手掐诀,一道火球砸出去,烈焰翻滚,把五六只甲虫裹在里面。火烧了足足三息,火球散了,那几只甲虫从火里爬出来,甲壳烧得通红,但抖了抖身子,通红的颜色褪去,又变回紫黑色,照样张牙舞爪地冲过来。水火不侵!阿星心里一沉,又试了一道冰锥术,冻住了一片甲虫,但冰壳刚结上就被它们从里面啃穿了,碎冰四溅,甲虫钻出来继续咬。
“主人小心!”金宝尖叫一声。阿星只觉得小腿一痛,低头一看,一只甲虫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脚边,大颚一口咬在小腿的护甲上,“咔嚓”一声,紫金宝甲上硬生生被啃出一个豁口。阿星心疼得直抽抽——这可是极品仙器紫金宝甲,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少回,连天雷都扛过,居然被一只虫子咬穿了!
“滚!”他一脚把那只甲虫踢飞,剑光连闪,又劈翻了七八只,但更多的甲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。他一边打一边往峡谷深处冲,剑光舞得密不透风,可甲虫实在太多了,而且越往里走等级越高。他发现这些甲虫颜色有深有浅,浅灰色的甲壳薄些,紫阳神剑用力一劈能劈开;紫黑色的就硬得离谱,剑尖刺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,非得用上真元震劲才能破开;最里面还有一批黑得发亮的,甲壳上隐隐有金色纹路,那才是真正难缠的,阿星的剑砍上去震得虎口发麻,对方连个印子都不留。
“主人!你屁股!”鹦鹉在肩膀上扑腾着翅膀尖叫。阿星扭头一看,一只金纹甲虫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后背,正对着紫金宝甲的后腰连接处下嘴。“咔!”又一块甲片被啃穿了,阿星感觉后腰一凉,真元差点泄了。他反手一肘把甲虫砸飞,气得大骂:“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!”
就这么边打边冲,阿星身上已经挂了彩。紫金宝甲上大大小小六七个洞,左臂、右肋、后腰、大腿,全是被甲虫啃出来的。虽然没伤到皮肉,但宝甲受损让他的防御力大打折扣,再这么下去真要被啃成筛子。金宝缩在他怀里不敢冒头,鹦鹉把脑袋埋进翅膀里,嘴里不停念叨: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……”
阿星喘着粗气,挥剑扫开一片甲虫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水不行,火不行,物理砍杀效率太低——等等,雷电呢?他可是雷电法则大圆满的修者,怎么把这茬忘了!
他猛吸一口气,左手掐雷诀,体内雷丹轰然转动,真元化作雷霆之力涌上掌心。“给我劈!”一道手腕粗的紫色闪电从他掌心炸出去,电弧在甲虫群中跳跃蔓延,噼里啪啦一阵爆响,十几只甲虫被电得翻了个儿,腿脚抽搐,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阿星精神一振,连续劈出十几道雷光,把冲在前面的甲虫电得东倒西歪。
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雷电劈上去,甲虫确实慢了半拍,可电光一散,它们翻过身来又继续爬,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两三成。阿星心里骂娘——这帮虫子的甲壳绝缘性也太好了吧?雷电法则大圆满的威力,搁在修者界劈谁谁趴下,劈这些虫子居然只混了个“减速”的效果?
“主人!前面更多!”金宝从指缝里往外瞄了一眼,吓得声音都劈了。阿星抬头一看,好家伙,峡谷深处涌出来的甲虫黑压压一片,个头比前面这些大了一圈,金纹甲虫密密麻麻,连成一片金色的潮水。他已经被包围了,前后左右全是咔咔作响的大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