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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山群边缘的最后一道岩浆瀑布在身后轰然坠落,溅起的火星子追着阿星的脚后跟飞了十几丈远,终究没能沾上他的衣角。阿星拂了拂肩头落下的火山灰,抬头望去,前方地貌已然大变——焦黑的玄武岩地面渐渐被一层湿润的淤泥覆盖,空气里那股呛人的硫磺味也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腐殖土气息,潮湿、温热,像一块捂了三天三夜的烂草根。
“嚯,这地儿味儿够冲的。”左肩上的金宝捂了捂鼻子,小爪子扇了扇风,一脸嫌弃,“主人,咱是不是走错路了?这什么鬼地方,黏糊糊的。”
阿星还没答话,右肩上那只金刚鹦鹉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了:“你懂什么!这叫草泽地,水草丰茂,虫蛇繁多,指不定有多少好吃的呢!主人,我闻到蛇味儿了,真的,往左边走走,那边蛇多!”
鹦鹉说着还拿翅膀尖儿指了指方向,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,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了:“蛇肉啊,切段儿,热油爆炒,加一把干辣椒,再扔几瓣蒜,滋啦——那香味儿,主人你不是最拿手吗?蛇汤也好啊,炖得奶白奶白的,撒点葱花……”
金宝“哼”了一声,抱着小胳膊叽笑道:“你主人是你的厨师啊?还蛇汤呢!你咋不自己下锅呢?”
鹦鹉用小翅膀挠挠头,讪讪笑道:“呵呵,这不是主人烧的菜好嘛!小老鼠,你难道不认为主人烧的菜好吃吗?”
金宝那张利嘴哪里说得过鹦鹉?被这一问噎得翻了翻白眼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好吃是好吃,但也不能见蛇就吃啊!你当这是菜市场呢?”
鹦鹉得意地抖了抖羽毛:“那你说,主人烧的蛇肉你吃不吃?”
金宝嘴巴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个“不”字来,气得扭过头去,拿屁股对着鹦鹉。鹦鹉嘎嘎大笑,翅膀扇得呼呼响。
阿星没理会肩上这两只活宝的斗嘴,脚步不歇,已经踏进了草泽地的深处。脚下的淤泥软烂,踩上去“咕叽咕叽”作响,水草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,有的叶子比磨盘还大,碧绿碧绿的,上面趴着些不知名的小虫,被脚步声惊得四散蹦跳。空气里水汽极重,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潮乎乎的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,四周草丛里开始有了动静。起初只是窸窸窣窣的细响,像风吹草叶,但阿星的耳朵多灵——那分明是鳞片刮擦草茎的声音,密密麻麻的,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
“主人,来活儿了。”金宝神色一凛,小爪子已经攥紧了。
鹦鹉也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儿,翅膀绷着,眼珠子警惕地扫视四周:“蛇!好多蛇!主人,小心脚底下!”
话音未落,前方草丛猛地一炸,一条通体银白、带黑色环纹的蛇窜了出来,足有成人小腿粗细,蛇身立起半截,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着,嘴里吐着猩红的信子,嘶嘶作响。紧接着,左右两侧草丛同时分开,又钻出两条一模一样的银环蛇,个头一般大小,三角脑袋上的竖瞳冷冷地盯着阿星。
“银环蛇,三条。”阿星一眼扫过,神识探出,心里便有了底,“仙君后期境的修为,肉身强度一般,毒囊倒是不小。”
三条银环蛇也不废话,蛇尾在泥地上一拍,几乎同时弹射而出!速度极快,三道银白色的影子在空中拉出残影,分上中下三路咬来,配合得相当默契——中路直取咽喉,上路扑向面门,下路贴着地面绞向脚踝。
阿星连躲都没躲,右脚前踏半步,沉腰坐马,右拳简简单单地朝前一递——伏龙金刚拳,第一式,金刚伏魔。
拳面上金光一闪,一股磅礴到不讲道理的拳意轰然炸开。那拳意凝而不散,化作一个磨盘大的金色拳印,迎着中路那条银环蛇就撞了上去。那蛇也是有灵性的,瞳孔猛缩,想要变向已经来不及了——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整条蛇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,蛇身在半空中就软了,银白色的鳞片炸开一大片,内腑俱碎,摔在七八丈外的泥地里,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上路那条银环蛇刚扑到阿星面门前半尺,阿星左手两根手指一弹,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从指尖迸出,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直接洞穿了蛇头。雷光入体,瞬间引爆了蛇脑袋里的神经组织,整颗三角脑袋“啪”地炸成一团焦糊,无头蛇身还往前冲了一截,才“噗通”摔进泥水里。
下路那条银环蛇见势不妙,尾巴一蜷就想往草丛里钻。阿星哪里给它这个机会?右脚脚尖一挑,一块拳头大的泥疙瘩连着草根被挑飞起来,阿星顺势一脚抽射——“嗖”的一声,泥块裹着破空声砸在蛇尾上,硬生生把那条蛇从草丛里拽了出来。紧接着阿星右脚落下时重重一踏,力之法则催动,一股震荡波顺着地面传出去,那条银环蛇刚把脑袋转过来,就被震得浑身鳞片炸起,七寸处被阿星隔空一指点碎,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。
从出手到结束,前后不过两个呼吸。三条仙君后期境的银环蛇,全灭。
鹦鹉在肩上跳着脚喊:“漂亮!主人漂亮!这条留给我吃!哎那条脑袋炸了可惜了,蛇脑花嫩着呢——”
金宝捂着耳朵: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!”
阿星甩了甩手上沾的蛇血,迈步继续往前走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走一步,脚下的震荡波就往外扩散一圈,方圆百丈内的草丛都被这股暗劲压得贴地倒伏。那些藏在草叶底下、水洼里头的小蛇、中蛇,被这股气势一冲,但凡有点灵智的,全都疯了似的往两边窜,大的有水桶粗的蟒蛇,小的只有筷子长短的草蛇,密密麻麻地在泥水里翻滚逃窜,却没有一条敢朝阿星的方向多看一眼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鹦鹉得意地昂着脑袋,“知道惹不起就乖乖让路,省得主人费手脚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一片齐人高的芦苇荡突然“哗啦啦”从中裂开,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阿星脚步一顿,眼神微凝。那芦苇荡裂开的缝隙里,缓缓游出来一条通体冰蓝色的巨蛇,蛇身比刚才的银环蛇粗了将近一倍,足有海碗口那么粗,长三丈有余,通体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冰蓝色鳞片,鳞片上隐约有火焰状的纹路在跳动——寒冰焰毒蛇。
这蛇的修为比银环蛇高出一大截,仙君九劫境的肉身,加上一身冰火双修的毒性,比刚才那三条加在一起都棘手。它的竖瞳是冰蓝色的,盯着阿星看了两息,蛇信吞吐间,嘴里的寒气把周围的草叶都冻出了一层白霜。
“仙君九劫的肉身。”阿星点点头,“还算有点看头。”
寒冰焰毒蛇没有急着进攻,蛇身一盘,竖起前段,冰蓝色的鳞片突然“咔嚓咔嚓”地炸开一层寒霜,紧接着嘴里“噗”地喷出一道冰蓝色的火焰——那火焰外圈是冰蓝色的寒气,内芯却是白炽色的高温,冰火同源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,草叶还没碰到就被冻裂再烧成灰烬。
阿星不闪不避,右拳一握,拳面上雷光缠绕——“伏龙金刚拳,第三式,雷动八荒!”
一拳轰出,拳意化雷,雷光裹着拳劲化作一条雷龙,张牙舞爪地撞上那道冰蓝火焰。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冰火四溅,雷光崩碎,冲击波把方圆十丈的草皮都掀飞了一层。那寒冰焰毒蛇被余波震得蛇身一抖,往后滑了半丈,嘴里嘶了一声,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的一拳能有这种威力。
但它也不愧是仙君九劫的肉身,抖了抖鳞片上的冰碴子,张嘴又是一道冰火吐息,同时蛇尾一甩,贴着地面横扫过来,上下夹击。
阿星眉头都没皱一下,左脚前踏,时间法则悄然展开——在他感知里,那条蛇尾的速度陡然慢了三分,轨迹清清楚楚。他右脚一记低鞭腿抽在蛇尾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蛇尾被踢得偏了方向,带起一大片泥水。同时右拳蓄力再出,这一拳他没留手,拳意大圆满催动,金色拳印裹着雷光“砰”地砸在蛇头正中央。
寒冰焰毒蛇的脑袋被这一拳砸得往下一沉,额头的冰蓝鳞片碎了七八片,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泥地。它吃痛之下蛇身疯狂扭动,张嘴乱喷冰火,把周围搅得一塌糊涂。阿星不慌不忙,侧身闪过两道吐息,瞅准蛇头抬起来的间隙,左手并指如剑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光从指尖射出,“嗤”地钻进蛇眼。
雷光入脑,寒冰焰毒蛇浑身猛地一僵,蛇身“噼里啪啦”地炸开一串电火花,随即软软地垂了下去,砸进泥水里,再也没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