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不单是滑石粉。”
叶芷兰抬手将那只绿铁盒倒扣在石板上,用竹签划开盒底那一层厚腻的油脂:“做这批假货的人利欲熏心,收了海滩上腐烂发臭的生贝壳直接磨粉,生贝壳含有大量海洋寄生虫和海盐腐蚀性酸,再加上黑作坊为了增稠掺进去的劣质工业凡士林和滑石粉,遇到弱酸就会发酵烧蚀。抹在年轻姑娘娇嫩的脸皮上,等同于拿稀硫酸洗脸!”
她转过身,将手里的烫金青瓷罐高高举起,字字重若千钧:
“我们特区星辰日化出厂的每一罐珍珠膏,用的全是潮州瓷厂高温烧结的防潮青瓷,盖顶压着手工烫金,省防疫站和轻化所盖过双重红章,定价一块六毛八!而你们手里这盒两毛钱的工业烂泥,连个正经商标都没有,包装是个废品站淘来的破蛤蜊盒,名字叫‘海珠’而不是‘星辰’!”
“大叔,你们自己的亲闺女受了罪,却帮着背后造假放毒的罪魁祸首来砸省百货的大门,你们对得起躺在门板上的孩子吗?!”
最后一句喝问在大楼门前回荡。
带头的老工人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扁担,又瞅了瞅地上那滩还在泛黑泡的恶臭油泥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,扑通一声跪坐在台阶边,老泪纵横:“两毛钱……我闺女图便宜买的两毛钱地摊货……是我瞎了眼啊!”
围观的百十号群众顿时炸开了窝。
“天杀的假货贩子!这不是图财,这是在害命啊!”
“我说百货大楼里头卖的怎么可能这么便宜,原来后巷那帮摆摊的全是黑心鬼!”
“谁造的这毒药?抓出来打断他的腿!”
怒火调转了方向,人群涌动着要找卖假药的小贩算账。
站在人群最外圈的周秀娟面色土灰,后背的汗水把工装湿透了一大片。
她怎么也没料到叶芷兰居然懂化学检验,三言两语就拆穿了假货的底细!
趁着所有人围着台阶哭喊,周秀娟猫着腰,把头上的蓝布帽往下拉了拉,转身就往大马路对面的小弄堂里钻。
她刚迈出两步,后领子猛地一紧,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生铁铸成的硬墙,被生生倒提了回来!
“往哪跑?”
一道低沉冰寒的嗓音自头顶砸落。
周秀娟惊恐抬头,对上一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狭长鹰眸。
来人身材挺拔修长,身穿一套熨烫得平整利落的深色军官常服,肩头扛着亮眼的硬肩章,武装带束紧劲瘦的腰身,身侧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纠察兵,浑身上下散发着经历过真枪实弹的铁血压迫感。
江连城左手稳稳扣住周秀娟的肩膀,右手将一个牛皮纸公文袋递给了大步赶来的工商执法队长。
“江团长?!”工商队长看清来人的肩章和证件,立刻啪地敬了个礼。
“这是城北水产批发市场后头土坯房的查抄清单。”
江连城面无表情,声线沉稳如铁:“市公安局刑侦队半小时前已经收网,当场抓获正在熬制假药的主犯孙麻子,查获假冒原料六百斤、空铁盒两千余个。这女人是同伙周秀娟,雪花膏二厂的合同工,煽动围攻国营大楼、倒卖伪劣化学品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周秀娟双腿一软,瘫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一声惨叫:“我没有!我只是个看热闹的!表哥……孙麻子做的事跟我没关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