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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芷兰弯腰将那只铁盒捡了起来。
铁盒掉漆严重,绿底粗纸上印着歪歪扭扭的“海珠玉容膏”几个铅字,油墨甚至还没干透,指肚一蹭便是一道黑印。
她揭开盒盖,一股混合着劣质柴油和生腥贝壳的恶臭钻了出来。
“老黑,把咱们车上的箱子搬下来。”叶芷兰吩咐道。
老黑应了一声,两步跨回三轮车边,把绑着粗麻绳的木箱扛到百货大楼的水泥台阶上,撬棍一别,箱板啪地弹开。
叶芷兰从里头拿出一只温润小巧的青瓷罐,又对站在台阶上发愣的赵总经理扬声开口:“赵经理,劳烦让保洁师傅端两碗干净井水过来,另外,借你们大楼化验室一小瓶稀盐酸。”
百货大楼为了检验进驻的纺织品色牢度,库房化验室常备着稀盐酸溶液。
赵总经理见事情有转机,赶紧朝身后的保洁员挥手:“快去!按叶同志说的办!”
孙德发站在二楼窗口,手里的两个核桃转得飞快,冷哼着自言自语:“装神弄鬼,人都烂成那样了,找两碗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”
不到两分钟,两只粗瓷大碗端端正正摆在了台阶边沿的平石板上,一小瓶贴着标签的透明稀盐酸也搁在了一旁。
几个扛着海鸥相机的省报记者挤出人群,把镜头对准了台阶前。
叶芷兰从袖口抽出一根干净的竹签,先挑起一坨绿铁盒里的灰白色油膏,扔进了左边的水碗里。
随后,她拧开自己的淡青瓷罐,挑出一块莹白如凝脂的珍珠膏,放进了右边的水碗中。
周围的工人伸长了脖子,连门板上哭叫的女工都收了声,齐刷刷盯着那两只粗瓷碗。
叶芷兰用竹签在两个碗里快速搅拌。
左边碗里的假膏体根本化不开,像一团粘腻的肥猪油浮在水面上,水质浑浊泛黄,散发出刺鼻的怪味;而右边碗里的正品药膏遇水即化,几圈下来,整碗清水变成了雪白的牛乳状,一股淡淡的野菊花与蜡蜜清香在闷热的人群里散开。
“大家看清楚了,这是第一道分别。”
叶芷兰取过那瓶稀盐酸,语气冷冽:“真正的海岛药妆,用的是超细目数的珍珠贝母和药草汁,天然植物油遇弱酸会迅速乳化。可要是掺了见不得光的东西……”
她拔掉胶塞,倾斜瓶口,往左边的浑水碗里倒了半盅稀盐酸。
滋啦——!
一阵刺耳的声响冒了出来!
只见左边碗里的白油膏像是被开水泼中,翻江倒海般咕嘟咕嘟冒出大团灰黑色的恶臭泡沫,碗底迅速沉淀下一层黑褐色的粗糙渣滓,呛人的酸腐气体冲得前排几个老工人捂着鼻子连连后退!
紧接着,叶芷兰将同样的稀盐酸倒进右边盛着牛乳般液体的碗中。
右边的碗底平平静静,连一个气泡都没冒,乳液依旧温润纯白。
在场的人全傻了眼。
工商执法队长三步走上前,盯着冒黑沫的左碗,脸色铁青:“这是……工业滑石粉和未经处理的生石灰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