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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0007“有没有关系,回局里跟审讯员交代。”
两名纠察兵跨步上前,钢钳似的大手反剪住周秀娟的胳膊,咔嚓两声扣上了黄铜手铐,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押上了路边呼啸而来的公安边三轮。
围观群众的唾沫星子劈头盖脸砸在周秀娟脸上,哭嚎声和喝彩声响成一片。
二楼窗户后头,孙德发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摔在地上,咕噜噜滚进了桌子底下。他双腿筛糠似的发颤,后背靠着白灰墙面,冷汗把后脑勺的头发全黏住了。
门外的风波渐渐平息,受伤的女工被百货大楼的救护车送往省医院抢救,工商部门和记者团围着满地的证据记录封存。
喧嚣的大马路边,人潮渐渐散开。
叶芷兰站在吉普车旁,长长舒了一口气,刚想伸手揉一下有些发酸的眉心,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轻轻握住。
男人的掌心布满厚重粗糙的枪茧,带着海风的咸意和风尘仆仆的体温。
江连城垂眸看着她,视线落在她被秋风吹得微凉发红的细长手指上。
他没顾忌大街上探头探脑的售货员和顾客,径直拉过她的手,霸道地揣进了自己宽大厚重的军大衣斜插口袋里,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责备:
“省城比海岛冷得多,出门怎么总不记得戴手套?”
大衣口袋里铺着一层厚实的羊毛衬,混着江连城身上的火热体温,把叶芷兰冻得僵硬的五指裹得舒舒坦坦。
叶芷兰仰起脸,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:“走得急,光顾着跟工商局核对批号,哪还顾得上别的。”
赵总经理一路小跑着跨下门槛,额角的冷汗顺着两腮直淌,脸上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江团长,叶同志,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百货大楼管理不善!”
赵总经理伸手抹着额头,腰弓得极低,连声赔罪:“孙德发吃拿卡要、勾结假作坊,保卫科已经把他扣下移送分局了!您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,大楼里最好的正厅中岛展位,我这就让人腾出来!”
刚才那一出化验断真假,再加上省报记者的镁光灯连环轰炸,台阶底下还围着几十号等着买正品的纺织厂女工。
星辰玉容膏这块牌子,非但没被假药泼脏,反而在省城彻底扎下了根。
“赵经理是个聪明人。”
叶芷兰抽出被江连城暖热的手,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:“正厅中岛的位置我们要了。不过原先试销的那点货可不够看,百货大楼要想把这波名声接稳,订货单得重新签。”
“签!马上签!”
赵总经理忙不迭点头,抬手把身后的业务科长招过来:“按特级商品统购走,首批我们追加五千罐!款子走商业厅特批的现汇支票,绝不拖欠特区军工企业一分钱!”
合同盖上红印泥的时候,外头的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老黑带着两个退伍兵把最后一箱回执单锁进吉普车,累得靠在车轮旁直喘粗气,怀里揣着的两张盖着大印的汇票却滚烫得烙人。
两人回到军区招待所的小院时,省城的大马路上早没了行人,唯有穿堂风卷着落叶在青石路上打旋。
招待所的房间狭小逼仄,木地板走上去咯吱作响。
叶芷兰脱下外头的大衣挂在铁架上,脚踝处泛起一阵钻心的酸麻,在百货大楼台阶上站了大半天,脚板底早就僵成了铁板。
她刚在床沿坐下,身前就落下一道高大宽阔的黑影。
江连城手里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红漆搪瓷盆,大步走过来放在她脚边。
盆里的热水冒着白雾,烫得空气微微发润。
“水温刚好,烫烫脚能活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