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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了一半。”
姜不凡视线扫过死门下方那道漆黑裂缝,低声自语。
超凡六阶的道行,强行拨动融合了界域碎片的奇门局。这扇门,顶多维持半炷香。
缝隙的宽度,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侧身挤入。
姜不凡转头看向阵局边缘的怜月。
“不过够用了。”他下巴微抬,指向那道吞吐死气的裂缝,“敢跟我下去趟这浑水么?”
怜月抱着古琴,裙摆被山风吹得向后扬起。
她在裂缝与姜不凡之间扫了一眼,方才的惊骇已经被压下,唇角重新挂起惯有的娇媚笑意。
“公子都发话了,妾身便是舍命也得陪着。”
她向前走了两步,在阵法金纹外沿停下。
“不过公子,您这身上的道门气息,实在太重了些。”
怜月伸出葱白手指,隔空点了点姜不凡的心口。
“咱们这是下去找人,干的是摸黑探路的糙活。”
“您这一身纯正的纯阳真炁,到了那阴气森森的鬼地方,就是黑夜里的火把。”
“明晃晃的,招诡得很。”
姜不凡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玄青道袍。
她说得没错。
金光神咒的底子摆在这,纯阳道韵早已渗入骨髓。
哪怕不主动催发,对阴界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邪祟而言,自己就是一块行走的绝世唐僧肉。
“有道理。”
姜不凡双手拢在袖口里,意念沉入识海。
储物格内,一张泛着紫色光晕的卡牌静静悬浮。
【玄冰蛟息(紫)】。
“装载。”
紫光一闪,卡牌没入技能槽。
身体中正平和的道门纯阳之气,立刻被一股狂暴阴寒的气机覆盖。
崖顶的气温断崖式暴跌。
姜不凡脚下的青石板上,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冰冷的白雾顺着他的裤腿向四周飞速蔓延。
他呼出一口气。
白雾中带着蛟族特有的暴虐与冷冽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面部轮廓,在这股妖气的映衬下,多出了几分上位掠食者的冷厉。
怜月呼吸一滞,抱着古琴退开三步。
浓郁的妖气压在崖顶。
而且是那种霸道的上位血脉威压。
怜月死死盯着姜不凡,眼底满是错愕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人是妖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就在一息之前,这男人还是个雷法金光护体的正统道修。
眨眼间,原地变成了一头散发着极寒妖气的顶尖大妖。
这种剥夺气机、篡改本源的手段,她活了百年,从未见过。
连志怪古籍也不敢这么写。
姜不凡迈步走向死门裂缝。
“废话,当然是人。”
“左道手段而已,些许基操,大惊小怪。”
他停在裂缝前,回头看了怜月一眼。
嘴角勾起促狭笑意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“再看,我怕你沉迷其中,十年契约期满后,赖着舍不得走。”
怜月甩了个白眼过去。
真信了他的邪。
这男人肚子里全是一包坏水。
手段一天一个样,底牌根本摸不到边。
现在更是反手就能把自己镇压,谁敢去沉迷这种披着人皮的活阎王?
“走了。”
姜不凡不再废话,朝她探出左手。
怜月收起杂念,将本命古琴负在背上,快步上前。
微凉的指尖搭进他宽大的掌心。
两人十指交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