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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魏也跟着脱下外头的旧棉袄。
两人上手，三两下把那人身上那件湿透结冰的深色棉衣扒了下来，只留贴身的衬衣，随后用两件带着体温的干袄子把他裹成了个严实的蚕蛹，再用麻绳在外面捆了两道。
那人缩在羊皮袄里，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，总算缓过一口气来。
韩骁擦了把溅在手背上的泥水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向沟口浅滩。
那艘被打断了双桨的小舢板，这会儿顺着回流，船头刚好搁浅在右侧的苇丛边上。
船舱正当中，那只方方正正的硬皮箱还稳稳当当地搁着。
韩骁迈步走过去，踩着没过脚踝的浅水，伸手把那只硬皮箱提了起来。
箱子入手颇沉，外壳是俄制的防水牛皮，铜锁扣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黄铜暗锁。
马建文走到韩骁身侧，盯着这只箱子，眼神凝重起来：“他娘的，这小子刚才跳船的时候，宁可自已扎进冰水里都没带这箱子，看来是知道带着跑不掉，想留着船漂过界线让毛子捞走。”
韩骁拎着那只沉甸甸的俄制硬皮箱退回岸上，顺手将其交给马建文，转身又趟进没过脚踝的浅水里。
“陈哥，搭把手，把这船拽上来。”
陈硕闻言，两步跨下泥坡，跟韩骁一人扯住小舢板的一侧木帮。
两人同时弓腰发力，脚底板在淤沙里踩出两个深坑，伴随着木底摩擦碎石的刺啦声，硬把这艘灰褐色的小船拖上了岸坡。
一路拽进一人多高的枯苇深处，韩骁才松开手，弯腰折断几根粗苇秆，横七竖八地盖在船身上。
“不能留这玩意儿在水里泡着。”韩骁拍了拍手上的泥巴，对跟过来的王磊说道，“待会儿涨潮要是把它冲过中心线，让对面捞了去，转头就能倒打一耙说咱们越界袭扰。把水面上漂着的那几截断桨也捞上来，半块木头片子都别给毛子留。”
王磊应了一声，拎起一根长树枝去探浅滩边缘打转的桦木断桨。
马建文单手提着皮箱，看了一眼百米外那艘还停在界线边的苏军巡逻艇，压低嗓门下令：“打扫干净战场，准备分批撤！所有黄铜弹壳全捡回来，岸边的绳子印、泥坡上的鞋印，还有刚才架机枪的草托子，全给我抹平了！”
这是边防线上的死规矩。
只要没撕破脸皮明着干仗，一切行动都不能留下半点把柄，否则第二天外交照会就能拍到军区首长的桌子上。
王磊捞回断桨塞进船舱，转身爬上左侧土坡。
他先将泥水里的十几枚弹壳一颗颗抠出来揣进兜里，接着解开草绳，费力地拔出那三根楔进冻土层的木桩，再用铁铲把翻出来的新泥拍实，洒上一层干枯的碎苇叶。
不到五分钟，整片浅滩恢复了原样，连拖拽上岸时犁出的那道深槽，都被老魏拿枯树枝扫得平平整整。
马建文清点了一遍人数和装备，果断挥手：“王磊，你带人抬着那特务先撤回老哨棚。长贵，你押着李柱跟在后头，盯着点，别让这孙子半道冻出毛病。徐排长，麻烦你们侦察连的三位同志，去南边那两道岔沟再趟一遍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尾巴或者藏着的东西，确认干净了再撤。”
“明白！”
众人齐声低喝，各自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