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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长贵一把将泥坑里的李柱提溜起来,枪口顶在他后腰上:“老实点,走!”
徐文峰则冲韩骁扬了扬下巴,带着陈硕和老魏转身钻进南侧的苇墙。
韩骁端着五六式冲锋枪,和马建文留在最后断后。
就在王磊等人架起裹成蚕蛹的那人往土坡上撤离时,江面上的苏军巡逻艇突然拉响了汽笛。
呜,呜!
两声短促刺耳的鸣笛声在江面上炸开,带着毫不掩饰的示威意味。
艇首那挺大口径重机枪的枪口随着我方人员移动的轨迹缓缓平移,始终遥遥指着岸线。
驾驶室外的甲板上,那个戴大檐帽的苏军艇长再次举起双筒望远镜,镜片穿过散去的晨雾,一寸寸扫过北荒滩的芦苇丛口,最后定格在断后的韩骁身上。
刚才就是这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中国军人,三发单点打断了船桨,又甩出套索把人从水里硬拖了回去。
艇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,冲舵手挥了挥手。
柴油机发出一阵轰鸣,巡逻艇尾部翻起一团浑浊的白浪,调转船头,推开碎冰块,慢吞吞地朝着上游方向驶去。
看着巡逻艇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江湾拐角,马建文哼了一声:“算这帮孙子识相,走,咱们也撤。”
两人顺着浅沟退回树林,一路快步赶回半塌的老哨棚。
刚推开破木门,就听见屋里咚的一声闷响。
被陈长贵推进屋的李柱,原本还梗着脖子喘粗气,一抬眼瞅见墙角干草堆上躺着的那个“蚕蛹”。
看清那张冻得发青的脸时,李柱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,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,两条腿一软,直接两眼一翻栽倒在泥地上,当场晕了过去。
“嘿,这软骨头!”王磊上去踹了李柱鞋底一脚,见人没反应,嫌弃地撇了撇嘴,“刚才在泥坑里不还挺横吗?这会儿见着正主儿落网,知道自已彻底完犊子,直接吓破胆了。”
陈长贵蹲下身,伸手掐了掐李柱的人中,见他眼皮直抖就是不睁眼,冷笑一声:“一半是吓的,一半是装死不想挨审,拿绳子把脚脖子也给他捆上,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这时候,徐文峰、陈硕和老魏也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南边两道沟都摸了一遍,干干净净,没别人,也没藏东西。”徐文峰摘下帽子,拍打着身上的枯草屑说道。
马建文松了口气,把那只俄制硬皮箱搁在破木桌上:“现在对面巡逻艇走了,弄点干柴生堆小火,别冒黑烟。先把那特务烤醒,你们下水趟泥的,也赶紧把鞋袜脱了烤烤,别落下一身寒症。”
老魏是个老手,从墙角抱来几捆完全干透的松枝,在屋子正中间拢了一小堆,掏出火柴点着。
干燥的松木烧起来只有一层淡淡的青气,顺着塌了一半的屋顶散出去。
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,屋里的寒气顿时被驱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