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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建文点了点头，抬手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，示意身后的两名战士把步枪架好：“喊吧，抓活的回去。”
韩骁往前迈了一步：“船上的人听着！李柱已经落网招供了，整片北荒滩全在我们的火力封锁之下！对岸的苏军巡逻艇不敢越界救你，你已经彻底被包围了！立刻把双手举过头顶，趴在船头束手就擒，否则我们当场击毙！”
洪亮的喊话声在芦苇荡与江面之间回荡。
小舢板里静得没有半点动静。
只有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木头船帮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
一秒，两秒，十秒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，船舱里那个人影始终缩在木板底下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，仿佛已经认命。
王磊手指搭在轻机枪扳机上，眼睛瞪得酸胀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孙子不会是吓晕过去了吧？”
双方僵持了足足半分钟。
马建文想了想：“这人不会受伤了吧？找根绳子把船拽回来！”
话音刚落，缩在船舱底下的人突然跳了出来。
他双手猛地撑住两侧船帮，整个人像条受惊的泥鳅一样从舱底弹了起来。
不等岸上的枪口再次压低，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翻过船舷，一头扎进了冰排翻涌、刺骨寒冷的江水里！
“操，这孙子不要命了？赶紧捞人！”
马建文骂了一声，把胸前的冲锋枪往肩后一甩，转头冲着土坡方向大吼：
“王磊！你带人架枪盯住苏军巡逻艇与江面，谁敢越界立刻开火警示！”
“明白！”
马建文拔腿就和韩骁一起往岸边跑。
左侧宽岔沟那边，陈长贵一个人单膝跪在李柱后背上，拿枪托抵住他的后脑勺，把人控制得服服帖帖。
腾出手来的徐文峰听到动静，提着枪踩着烂泥，大步流星跑过来支援。
江水里，那人刚扎下去就被刺骨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。
四月底的乌苏里江看着化了冻，水底下淌的全是融雪水与碎冰碴，温度跟冰窖没两样。
他求生欲倒强，咬紧牙关，双臂猛刨水面，本能地往苏方主航道方向猛划。
可棉衣棉裤吸饱了江水，沉得跟灌了铅似的。
才游出没几米，冰水就浸透了骨头缝，四肢冻得发麻，右腿肚子猛地一阵抽筋。
他呛了一口浑浊的江水，手脚顿时乱了章法。
更要命的是，这处深水沟口正处于内水与江心交汇的喇叭口，底下的回流向内卷着。
他失了向前的冲力，非但没能靠近主航道中心线，反倒被漩涡带着，夹在一群大大小小的碎冰块里，慢悠悠往我方浅滩方向漂。
划水的速度越来越慢，到最后，两只胳膊在水面上胡乱拍打，渐渐只剩下了扑腾的力气。
韩骁两步冲到沟边。
他一眼瞅见右侧枯苇丛根部扔着一盘腕口粗的麻绳，正是刚才特务用来拴小舢板的家伙。
韩骁弯腰抄起粗麻绳，手指翻飞，三两下在绳头挽了个结实的活套。
徐文峰刚好赶到，喘着粗气，二话不说直接蹲到韩骁身边，伸手攥住绳尾，脚跟在冻土坎上踩实，帮忙蓄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