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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没生，都没丢一连的脸。”韩骁收回手，把自已的五六式冲锋枪也从油纸包里取出来，三两下拼好，折叠枪托咔嚓一声收在机身下侧，“枪先别拆了，就这么搁在炕沿里头，拿干草盖住。今晚轮流守夜，一人两个钟头，王磊先来，长贵第二班，我守后半夜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人收起玩笑心思，齐声应下。
外头的夜风刮过老哨棚塌了一半的泥墙，发出呜呜的哨音。
韩骁和衣躺下，把栽绒帽子往下拉了拉，遮住眼睛。
这一年多养成的本事，哪怕躺着冰冷的干草，不出三分钟，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。
到了后半夜三点，韩骁准时睁开眼，替下了冻得直吸溜鼻子的陈长贵。
他披着大衣走到门边，透过木门裂开的指宽缝隙往外看。
远处的乌苏里江像一条黑布带，偶尔能听见冰排互相挤压发出的咔嚓闷响。
天色蒙蒙亮的时候，外头树林子里传来一阵枯枝被踩断的动静。
韩骁右手瞬间按住藏在草堆下的冲锋枪握把，拇指拨开保险。
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同志，是我，送饭的，王干事让我来的。”门外传来一个老职工沙哑的嗓音。
韩骁松开枪把，拉开木门栓。
老头六十上下，穿着件羊皮袄子，手里拎着个柳条篮子，上面盖着块蓝花粗布，他侧身闪进屋，把篮子往破桌子上一放，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趁热乎赶紧吃，六个纯玉米面大饼子，一壶滚水，还有一包咸盐炒黄豆。”老头从怀里摸出三把破铁锹和三个挖菜的小铁铲，顺手靠在墙根，“王干事交代了，今天屯子里有好几拨知青去北荒滩挖婆婆丁，你们混在里头就行，别往人堆里扎，也别离太远。”
“麻烦您了，大爷。”韩骁接过篮子。
大爷摆摆手，没多留，转身推门进了晨雾里。
王磊和陈长贵已经醒了，闻着热饼子的焦香味爬起来，三人闷头把早饭造了个干净。
“长贵，你留守哨棚，看住轻机枪和弹鼓，顺便把哨棚周围的痕迹扫扫，别留下脚印，”韩骁灌了一口热水，拿袖口擦了擦嘴，“我跟王磊先去荒滩踩点。要是那条水沟真能走船，天黑咱们再把机枪架过去。”
“行，你们放心去，这屋里就是飞进只苍蝇，我也给它摁住。”陈长贵拍了拍胸脯。
韩骁把手枪在腰间藏好，和王磊一人拎着个破柳条筐，手里握着小铁铲，推门走出了老哨棚。
四月的清晨雾气重，荒草甸子上挂着一层白霜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底下全是化冻的黑泥水。
走出去不到二里地，前头土坡下果然传来了说笑声。
十来个穿着褪色绿军装、蓝布衫的男女知青，正散在草甸子上，弯着腰拿小铲子挖刚冒头的婆婆丁。
韩骁扫了一眼，没看见安书仪的身影，这几个知青都不是安书仪那个连的，韩骁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