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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篷外呼啸的风声灌进来，吹得干草簌簌作响。
韩骁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几分冷意：
“时间一长，他就把兵团的盲区摸出来了。如果他把这套办法教给了毛子，毛子那边聪明的人大有人在，拿着水文图和地形图依葫芦画瓢，就能算出我们的盲区在哪儿。”
话音落下，车斗里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。
王磊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，脱口骂道：
“操，太可怕了！那岂不是不仅咱们，这条沿江都不安全？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抓住他，一定不能让他跑了。”
韩骁右手按在柳条鱼篓的盖子上，力道沉实。
教方法比递情报毒辣百倍。
递情报，抓了人就断了线，教了方法，对面只要顺着这套逻辑往下摸，整条乌苏里江的防线到处都是筛子眼。
陈长贵深吸了一口冷气，抬手拍了拍鱼篓底部的硬物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：“明白了，这孙子要是敢从咱们这儿过，我拿枪托砸碎他的骨头。”
卡车在三营地界外的后山小道刹住，车轮碾过薄冰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韩骁先跳下车，回身接了王磊递下来的两个鱼篓，陈长贵跟着跳下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。
不远处树影里走出个人。
是个瘦高个儿，手里攥着电筒，往这边照了照就快步迎上来：“韩排长，可算到了，我在这儿等快半小时了。”
“王干事，现在开始叫我小韩就行。”韩骁伸手握了握，侧身让过身后俩人，“这是王磊，陈长贵，都是跟我搭班子的老兵。”
王干事看着他们已经摘下的领章和红五星，明白过来，挨个点头示意。
他也不多寒暄，抬手往江边方向让：“你别说，你们现在这样子，看着跟咱们知青没什么区别。都安排妥了，跟我来，这边走。”
四个人顺着树影绕开屯子的灯光，越走越偏。
约莫一刻钟，眼前出现半塌的土坯房，墙根堆着半截朽木头，是早年撤下来的边防老哨棚。
“委屈你们就住这儿，荒两年了，除了放羊的没人往这儿来。”王干事推开门，一股潮味扑面而来，“炕我让人提前铺了干草，能凑合睡。你们尽量别往屯子里去，真要碰着人，就说是知青，少说别的。营里那几个头我都打过招呼，嘴都严。”
韩骁扫了一眼屋内，土炕、残桌、破油灯，虽破但能挡风蔽体，离江边又近，进出方便。
“行，就这儿，方便。”
王干事回身指了指炕边的粗布包：“差点忘了，我给你们准备了几个玉米面窝头，一小罐咸萝卜，水也有，但是是凉的，你们凑合一晚，明天一早我会让一个老同志送新鲜的和水过来。千万记住，别点灯别生火，对岸观察哨瞅得见亮，烟味也飘得远。”
“明白，谢谢了，王干事。”韩骁应道。
“那你们先歇着，我就不耽误了。有事去营部总机找我，别用步谈机，对岸有侦听。”
王干事说完带上房门，脚步声很快融进夜色里。
王磊把布包扒开，窝头还带着点余温，应该是傍晚刚蒸的，三人就着壶里的凉白开，靠在土墙上啃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