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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继民皱起眉头，粗糙的手指捏着下巴的胡茬，搓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那片是兵团三营的屯垦地界，这具体情况，咱们也不知道啊。”胡继民嘟囔了一句。
他扭头看向会议桌末端的韩骁。
“韩骁，你去过好几次兵团三营，那边你了解不？”
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到韩骁身上。
韩骁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之前在兵团三营查哨的路线。
“报告连长，那片荒滩我没进去过，不太清楚。最好能实地勘察一下，不过距离收网只有几天，时间有点紧了。”
团政委点头：“勘察的事先动，上游荒滩作为补防点，先不定死兵力。勘察完真能走船，韩骁你就带几个人，加一挺轻机枪，设个暗哨。人不用多，那地方偏僻，芦苇密，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一挺轻机枪封锁一条小水沟，足够了。要是真淤死了，你就直接带人回红石砬子，兵力合一块儿。”
“是！”韩骁朗声领命。
吴克俭看着韩骁那张略显青涩却透着沉稳的脸庞。
“正好。”吴克俭嘴角扯出一丝笑意，“韩排长比较年轻，这打扮打扮，就跟知青差不多。兵团平时军事动作少，对面本来就不警惕，让韩排长带几个年轻战士，全扮成知青混在里头，挖野菜捞小鱼，生面孔也不扎眼。这样就算在荒滩附近勘察晃悠，也不会引起特务的怀疑。”
胡继民咧开嘴笑了一声，眼角满是促狭。
“这主意要得！韩排长把领章和武装带卸了，往兵团的人堆里一扎，拿个破篮子，谁也瞧不出是个拿枪的边防排长。”
大家都笑了起来，韩骁应了声是，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。
战术安排妥当，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。
胡继民走回座位拉开椅子，顺手摸出桌上的火柴盒在手里颠了两下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郑重地看向团政委：“政委，要不要留预备队？”
打仗必须留后手，这是胡继民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，特务要是只有两三个还好说，万一对面有重火力掩护，那就不是几个步兵能应付的。
团政委思索片刻：“这个看师里怎么说吧，我先去汇报。只有当面出现苏军越境接应的极端情况，再动预备队，咱们这次就是抓个潜伏内线，没必要大张旗鼓把对面主力招过来。事情闹大了，容易脱离掌控。”
一切尘埃落定。
散会的指示下达，干部们纷纷起身，三三两两下楼，水泥楼梯踩得咚咚响。
胡继民攥着皱巴巴的会议记录本，跟韩骁、马建文并肩往大院门口走。
初春的风有些野，卷着路边杨树才冒头的毛絮往人脸上扑。
“人选你俩都琢磨下。”胡继民冲韩骁抬了抬下巴，粗嗓门压得很低，“你那暗哨人不用多，但得靠谱，嘴严，能熬得住芦苇荡里蹲一宿。新兵蛋子别带，慌手慌脚容易露馅。”
韩骁思考着人选，脚步没停。
“我想带陈长贵和王磊，我之前带二班的时候，他俩就跟着我跑巡逻。陈长贵心思细，王磊是老机枪手，个子不高，钻芦苇荡灵活。我们默契足，不用临时磨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