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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建文眉头皱成一团，小声嘀咕：“难怪这小子敢装疯……”
“对！”吴克俭接上话茬，“我们怀疑，李柱被苏军放回来之后，就是凭着从老王头那儿学的这套东西，在摸咱们防区的底。他对这段江的地形、水深、冰情、巡逻规律的熟悉程度，根本不比老王头差。再加上他装疯闭门不出，屯里人都不留意他，反而比老王头活动起来方便得多。平时他媳妇出去抓药赶集，他就趁机溜去接头。”
说到这儿，吴克俭长叹一口气，把笔录本合上。
“当然，这都是基于摸排情况的推断，虽然咱们掌握了他的接头规律，但还没拿到实打实的证据。这帮特务狡猾得很，抓贼抓赃，没有当场缴获情报或者电台，他们绝对不会认账。”
胡继民听到这里，操着浓重的川音发问：“那你们打算咋个搞嘛？总不能眼巴巴看着他在眼皮子底下蹦跶。”
吴克俭双手交叉叠在桌上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透出常年办案的果决。
“我们准备等下一次大集的时候，就在他们接头时，直接收网抓现行。”
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。
“下礼拜三月十五的大集，是开江前最后一个大集。按以往的规律，周宝田肯定会露面。我们判断，他们这次接头，大概率是要交接开江后的越境方案，还有下阶段的活动经费。这时候动手，人赃并获的把握最大。”
团政委放下水杯，表情严肃：“需要部队怎么配合，你具体说说方案。”
吴克俭拉开一张手绘的虎林县公社地形草图，手指在上面画出几道弧线。
“我们分三路，第一路，派便衣混进大集，暗中死盯张兰。只要那个假货郎一露面，确认他往废磨房去，便衣就跟上去，等他们一接头，立马摁住。第二路，调公社的基干民兵把屯子包圆了，听见集上发信号，直接掏李柱的老窝，连人带物一块儿端。还有第三路，县保卫组出个机动小队，骑马补中间的空当，防着有人跳墙跑路。”
方案布置得严丝合缝，这是地方公安惯用的口袋阵。
吴克俭抬起头。
“今天过来，核心是请边防的同志配合堵江岸。”吴克俭转过身，手指点在墙上的手绘草图上，指腹压着二道河子屯的位置，“这地方靠兵团三营的防区很近，按说属地应该归兵团三营管，但兵团三营主营屯垦生产，这边防封堵、对敌斗争的经验，实在太少，装备也跟不上。”
他环视着会议室，眼角的皱纹深陷。
“真要是打草惊蛇，李柱拼着命往江边窜，上了小舢板往江心一划，兵团那边拦不住。这帮特务受过专门训练，万一屯子里有风吹草动，他们绝对会拼死往江边逃。只要上了船，顺着水流漂到江心，那就真成了泥牛入海。”
吴克俭看向团政委，语气透着恳切与凝重。
“所以，宋政委协调咱们边防团来守这道口子，那地方离乌苏里江只有二里地，得请你们在江岸拉起防线，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对岸。”
胡继民暗暗向马建文和韩骁使了个眼色，意思明摆着：我说的吧！就是借兵来了！
团政委端起搪瓷茶缸，喝了一口温水，随即把茶缸重重搁在桌面上。
团政委目光扫向胡继民，语气不怒自威：“老胡，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一连，你们是一线守备连，战术熟，反应快。全程配合吴科长的收网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