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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继民琢磨了两秒，点头。
“行，就这俩，你回去直接点人，别声张，就说去出公差。装备按之前说的来，枪拆了带，藏鱼篓、帆布包里，别整得叮铃哐啷的。到了兵团少说话，多摸地形，真碰着盘问的，就说别的连派来帮着搞春播统计的，别露边防的底。”
“明白。”韩骁点头。
胡继民又转向另一侧的马建文。
“主力那边你盯住，十二个加强班，全挑老兵，重机枪组要老炮手，算好江面封锁射界。提前一天夜里摸进去，白天不许露头，炊烟都不许冒，饿了啃干粮。”
“放心吧连长。”马建文重重点头，脸色肃穆，“人我都心里有数，全是守过一冬天哨的，绝对坐得住。”
三人钻进吉普车，车轮卷起翻浆路面上的烂泥，朝着一连驻地疾驰。
车厢里充斥着汽油味和化冻泥土的腥气。
胡继民靠在帆布椅背上，从兜里摸出烟。
“这回那帮公安可是把宝押在咱们身上了。”胡继民吐出一口青烟，“吴克俭那老小子精明得很，他那个口袋阵看似严密，其实最怕特务从水路溜。你守的那条废磨房后头的水沟，虽然说是淤死了，但对岸那些水鬼手段多，千万不能大意。”
韩骁双手搭在膝盖上，视线望着窗外飞退的白桦林。
“连长，水路要是真淤死，那是最好，只要有半点通航的可能，一挺轻机枪也足够把口子封死。所以我要带王磊去，他的枪法您知道，百米内打漂浮的木头桩子，一枪一个准。”
“要得就是这股子狠劲。”胡继民咧嘴笑了，“记住，特务要是露头，先开枪示警，要是不听劝还往江里扎，直接往腿上招呼！抓活口最好，要是真逼急了，死活不论，就是不能让人越界！”
“是。”
吉普车在连队大门外刹住，车轮压碎了几块薄冰，三人都推开车门跳下，踩着半化不化的泥浆，大步流星朝营区里走。
韩骁直接奔向二班宿舍。
屋檐底下，化冻的雪水滴答滴答往下落。
二班长孙援朝正蹲在檐下的背风处，跟前支着个装满杂物的破木箱子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锥子，正低头给一双旧黄胶鞋上线，开春翻浆，泥巴路最费鞋底，老兵们都趁着中午头暖和，自已动手修修补补。
孙援朝听见脚步声，抬头瞧见是韩骁，立刻把锥子往木箱缝隙里一插，拍着沾满泥星子的裤腿站了起来。
“排长。”
韩骁走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在两人之间打转：“孙班长，跟你借两个人，陈长贵，还有王磊，跟我出趟公差。”
孙援朝是守了三年边防的老兵，规矩烂熟于心，他没问去哪，也没问干嘛，只是点点头：“去几天？”
“大概三五天，具体任务现在不能说。”韩骁语气平稳，“班里的日常工作你临时调配一下，注意保密，别往外传。”
“明白，我这就去叫人。”孙援朝转身掀开棉门帘，进了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