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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骁心领神会,捧着瓷碗继续喝粥,不再多言。
同桌的还有县保卫组的李副组长,四十开外,黑红脸膛,棉警服磨掉了两颗铜扣,自打坐下就光顾着闷头咬窝头。
听到这里,李副组长抬手抹掉嘴角的玉米皮,插了一句嘴。
“王怀伟跟李柱这俩人,我们都排查过了,老王头嘴碎心活,屯里啥事都爱凑热闹,在江面上跑得油滑;李柱子打小就蔫吧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,回来后就更像个闷葫芦了。”
吴克俭放下筷子,从兜里掏出一块灰手帕擦了擦嘴。
“老李,下午大伙碰头,你把这俩人的底细细细盘一盘。”
“中。”李副组长点头应下。
四个人吃饭干脆利索,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碗底全见了光。
吴克俭领着胡继民与韩骁上二楼,拐进靠里侧的一间小办公室。
屋内陈设简陋,两张刷着黄漆的办公桌相对摆着,墙边立着一只双门铁皮档案柜,柜锁带着斑驳锈迹,窗台上摆着半盆干枯的蒜苗,叶子枯黄卷曲。
吴克俭从暖瓶里给两人各倒了一缸热水,白汽腾腾地往上冒。
“胡连长,你们先歇会儿,两点准时开会,在东边那间大会议室。我去准备一下材料。”
说完他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木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韩骁捧着搪瓷茶缸,看向靠在椅背上的胡继民,轻声开口:“连长,刚才我是哪里说错了吗?”
胡继民从棉袄兜里掏出烟,抽出一根用火柴擦着。
蓝汪汪的火苗晃了晃,随即腾起一股呛人的烟草焦味。
胡继民吸了一口,斜着眼瞅韩骁:“你娃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人家那是在试你水深浅!你以为他真是随便问问现场情况?他是看看你这个珍宝岛下来的战斗英雄,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吹出来的。”
韩骁没吭声,只是默默听着。
胡继民弹了弹烟灰,继续说道:“你记住,跟地方公安打交道,别太实在。这帮人,写写报告还行,真让他们去江边摸特务,你看着吧。政保科的人,惹不起,这帮人权力大,看谁不顺眼就能给你扣帽子。咱们是当兵的,跟他们搅和不到一块儿去。”
胡继民把烟头叼在嘴边,眯起眼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院子。
“这案子,也就宋政委压着,他们才当回事。不然,拖到明年都没动静。吴科长干了二十年,是个老业务,但这种人,能在前几年的冲击中留下来,也不简单。你少说话,别让人家抓住把柄。”
“咱们是打仗的,查案是人家的本行。人家问啥你说啥,别主动提意见。提对了,人家脸上挂不住;提错了,人家看你笑话。”
连长这番话全是在体制与江湖里浸润多年的保身之道。
韩骁心里清楚胡继民是一片好心护着自已,当下点头应道:“连长,我听明白了,待会儿多听少说。”
没过多久,门被叩响两声,李副组长推门探头进来:
“胡连长,韩排长,开会了,东边大会议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