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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起身出门，走廊里水磨石地面被鞋底泥巴蹭得斑斑驳驳，其他参会的人也在往会议室走。
有的夹着硬壳笔记本，有的端着搪瓷水缸，有的低声交谈。
吴克俭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正跟地区公安处一个干事低声交代什么，看见胡继民和韩骁过来，颔首侧身让他们先进。
二楼东边大会议室二十来平米，屋里弥漫着呛人的旱烟与焦煤气味。
正墙悬着伟人画像，两旁刷着两条大红标语：“提高警惕，保卫祖国”，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侧墙木板上裱着大幅军用边境地图，红蓝铅笔清晰画出哨所位置，江汊子盲区那块被红铅笔重重圈了个圆环。
长条木桌漆面掉了大半，四周摆着高低不一的木椅和条凳，桌上散着几个茶缸，搪瓷剥落了大块黑底，露出里面的生铁。
最显眼的是墙角拉到另一头的一根细铁丝，上面用木头衣夹排着十几张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。
雪橇压槽、菱形格靴印、半人高的大石头、石头顶蹭掉的圆圈雪痕，乃至那根踩断的树枝。
全都是韩骁那天在江边指给技术员记录的角度。
很快，参与会议的人都到齐了。
宋连年坐在主位，吴克俭坐在靠前一侧，边上是地区公安处的两个干事，一个埋头削铅笔，另一个在整理照片。
李副组长裹着洗褪色的旧警服，挨着吴克俭坐下，角落里坐着两个公社特派员，身上是皱巴巴的黑布中山装。
兵团武装处保卫干事与边防团保卫股的人并排靠窗坐着，团保卫股干事跟胡继民对上眼，相互递了个打招呼的眼神。
另一角端坐着派驻县保卫组的军代表，腰间配着皮质枪套，神色不苟言笑。
胡继民扯了扯韩骁的大衣下摆，两人顺着靠门口最偏的条凳坐下，宋连年看了一眼韩骁，微微颔首，然后说道：“两点了，开始吧。”
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宋连年神色肃穆，抬手压在桌面上：
“今天把大家召集来，开这个案情分析会。这个案子的性质，不用我多说。苏军侦察兵越境，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，说明我们的防线上有漏洞，而且很可能有内线。这不是小事，关系到边境安全。”
“这一个多月，联合调查组做了大量工作，地区公安处政保科牵头，县保卫组、公社、兵团、边防团配合，排查了相关人员。今天开会，就是听听排查进展，分析分析，定下一步方向。”
他目光扫向左手边：“吴科长，你们具体办的，你先说说。”
吴克俭应声站起，先迈步走到那根拴着照片的细铁丝前，抬手指向其中一张特写：
“各位首长，同志，大家先看现场。这是兵团三营江沿哨所盲区，今年二月份，苏军三人小组越境，被巡逻知青发现，鸣枪示警后对方乘雪橇逃回对岸。现场遗留雪橇印、雪地靴印、岸边观察痕迹。具体的现场分析，咱们一连的韩排长之前出过报告，我就不重复了。”
他把手收回，身子转过来，语气沉了下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