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眼前的排长年轻得过分,个头高挑,身形笔挺,脸庞还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,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却异常沉稳。
“走,咱先简单吃个饭,首长们也尝尝咱们公安的伙食,下午开会。”吴克俭侧身引路。
公安局后院食堂是排不起眼的灰砖平房。
掀开厚棉门帘,屋里满是大铁锅腾起的白汽,混着柴火烟味与酸菜气息。
靠墙摆着四五张原木条桌,几条长凳表面磨得锃亮。
白灰墙面上用红漆刷着两条大字标语:“厉行节约,反对浪费”,“自已动手,丰衣足食”。
灶台后的大师傅五十来岁,系着洗成灰白色的围裙,胳膊上套着藏蓝布套袖,握着柄大号马勺,正低头在大锅里搅和。
瞧见吴克俭领人进来,大师傅抬头咧了咧嘴:“吴科长,来客人啦?”
“对,给盛三份。”吴克俭掏出几张县局内部的饭菜票递过去,“挑干的舀。”
伙食标准是地道的机关水平。
搪瓷大碗里盛着浓稠的大碴子粥,金黄微稠;粗瓷盘里装着几块玉米面窝头,掺了黄豆面,蒸得裂了缝;边上是大海碗盛的白菜炖粉条,油星浮得稀疏,外加一碟切成细长条的腌红萝卜。
不见半点荤腥。
吴克俭招呼胡继民和韩骁坐下,大师傅端来托盘,砰的一声撂在桌当中。
“条件简陋,二位别嫌弃。”吴克俭坐定,伸手拿了个窝头,利索掰开一半,“我们县局食堂就这饭食,比不得部队硬气。”
胡继民抓起窝头咬了一大口,含混应道:“说哪里话,我们连里巡逻啃干粮都常有,能有口滚烫的热食下肚,就算顶好喽。”
韩骁双手捧起大碴子粥,低头喝了一口。
粥底熬得软烂,顺着喉咙落进胃膛,驱散了半路吉普车颠簸攒下的寒气。
吴克俭嚼着窝头,两只眼皮微抬,视线落在韩骁脸上。
“韩排长,听说现场是你亲自盯的。那些雪橇印记,跟你们连队防区先前碰上的那遭,真差不多吗?”
这话听着随意,内里全是探底的门道。
地方公安办案讲究物证口供,对边防连队递交的情报,天然带着几分审视。
韩骁咽下粗粮,迎着吴克俭的打量,语气清晰平稳。
“两道滑竿间距是四十公分整,底部镶有铁皮护条。掉头转向处刮起的碎冰呈一百五十度夹角,是单人手撑冰镐的标准借力动作。雪地靴底部是交错的菱形格,后跟带圆环标记,尺寸合脚。肯定不是野路子,是同一套训练教材教出来的侦察尖子。”
吴克俭夹咸菜的竹筷停了片刻。
他原本以为这年轻干部也就是仗着一股子愣劲立了军功,没成想对方张嘴报出来的数据这般精准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吴克俭默默点点头,低头吸溜了一大口稠粥。
桌子底下,胡继民伸腿轻轻碰了韩骁的小腿肚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