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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，李柱抓好了药，将几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内怀，拍了拍胸口，转身招呼媳妇准备离开。
这一转身，他的视线恰好撞上了不远处站着的韩骁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撞上了韩骁身上的军装。
李柱的步子微微一顿，眼神闪了一下，随即迅速低下头，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。
“走了。”他低声催了媳妇一句，声音不大。
他拉着媳妇的胳膊，低着头，绕着人多的地方走，脚步比刚才快了些。
因为走得急，肩膀蹭了旁边一个挑担子的老头，老头嘟囔了一句，李柱也没停下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媳妇被拽得脚下发飘，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，她满脸莫名其妙：“你急啥？慢点儿走！”
李柱没答话，只是闷头往前走，很快混进了人流里。
韩骁站在原地，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。
安书仪顺着韩骁的目光看去，只看到一个干瘦的背影，她转过头，面露疑惑。
“那是谁啊？”
“就是昨天王长海提到过的那两个人，其中一个打鱼的。”韩骁收回视线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交换俘虏那天，我见过他一面。”韩骁目光深邃。
安书仪回想起刚才那人的模样，不解地皱眉：“这人看着精神都不太正常了，见了咱们穿军装的，至于吓成这样吗？”
“可能是被吓的吧。”韩骁语气幽沉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审视，“听说他在对面挨过打。”
安书仪望着那家三口匆匆汇入人流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
“那也是，挺可怜的。”她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，“被关了那么久，估计是真吓坏了。一看见穿军装的，就以为是抓他的人。”
韩骁双手插在大衣兜里，目光依旧锁定在李柱消失的方向。
人在受到极致惊吓后，确实会有应激反应，这种事他判断不准，还是回去汇报以后再做决定。
两人顺着集市往前逛。
雪后初晴，大集上人挤着人，路边有个支着铁皮桶烤地瓜的摊子，香甜的焦糊味顺着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韩骁走过去，掏钱挑了两个个头匀称、烤得流蜜的红瓤地瓜。
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安书仪。
“趁热吃，暖暖手。”
安书仪接过地瓜，新戴上的藏青色线手套捧着滚烫的外皮，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那股熨帖的热度。
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焦黑的皮，咬了一小口，甜糯的红瓤入口即化，烫得她直吸溜嘴。
“真甜。”她眯起眼睛，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。
韩骁几口啃完自已手里那个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着她吃。
吃完地瓜，路过刚才那个俄罗斯族摊位，安书仪买了两个大号的俄式圆列巴，用网兜提溜着。
这东西烤得外皮梆硬，敲起来邦邦响，比脸盆还大一圈。
“走吧，下午还得去别的屯子转转。”韩骁看了看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