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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大半天，安书仪陪着韩骁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访了附近的另外两个大屯子。
套话的过程大同小异。
韩骁找大队干部唠嗑，散两根大前门，问问江面冬捕的情况、有没有生面孔。
老乡们热情又实诚，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了许多，但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篇，依旧没有摸出关于敌特的实质性线索。
从最后一个屯子出来，太阳已经落到了树梢底下。
天色昏暗，气温骤降，北风又开始刮了起来，卷着地上的碎雪沫子打在脸上，刀割一样疼。
运气不错，刚走到路口，碰上一辆兵团三营去拉草料回来的老马拉车。
赶车的是个老职工，头上包着羊肚毛巾，认出安书仪后便热情地招呼两人上车。
两人并排坐在颠簸的车板上，老马喷着响鼻，踩着积雪不紧不慢地走着，车轱辘在压实的冰面上轧出单调的嘎吱声。
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。
韩骁往风口的方向挪了挪，宽阔的肩膀恰好挡住了大半边吹向安书仪的寒气。
安书仪察觉到了他的动作，把下巴缩在红围巾里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韩骁。”安书仪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“嗯？”韩骁看着前方的雪路。
“你明天就回连队了吗？”
“对，事情办完了，明天一早搭过路车回去。”韩骁语气平静。
安书仪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大衣的扣子，没再说话，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。
马车晃晃悠悠，天彻底黑透时，终于抵达了兵团三营。
安书仪把他送到了招待所的门口，韩骁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“别送了，赶紧回去，外头太冷。”
安书仪没动，她把一直提在手里的大列巴举起来，递到韩骁面前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韩骁没接：“你买的，给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明天回连队，路上带着吃。”安书仪仰起脸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这东西没水气，放半个月都不会坏，顶饿。”
她顿了顿，扬起戴着藏青色手套的右手晃了两下。
“你送我手套，我送你列巴，这叫礼尚往来。”
韩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，他没再推辞，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大列巴：“行，我收了。”
韩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。
安书仪转身，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知青院跑去，大红色的围巾在寒风中飘动，像一团火。
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在夜色里，韩骁才推开招待所的木门。
屋里的火墙烧得正旺，暖气包裹全身。
韩骁脱下大衣，把列巴放在方桌上，接着拉开椅子坐下，从帆布包里抽出钢笔和笔记本。
他把这两天的线索分门别类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