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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秋雁眼眶微微一热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那点酸涩压下去，抬起头，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踏实的笑容。
“不过，你们今天来过这一趟，又在饭桌上这么照顾我。他是个见风使舵的人，心里掂量着，以后肯定也不敢随便对我怎么样了。”
她退后半步，拉开距离，冲着韩骁和安书仪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韩骁赶紧抬手，托住林秋雁的胳膊：“不用谢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安书仪在旁边跟着点头，语气十分真诚：“就是，你是烈属，这些都是你应得的，不用觉得欠了谁。”
林秋雁直起身子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，那张长年营养不良的蜡黄脸庞上透着几分迷茫。
“我也算烈属吗？”林秋雁低下头，双手绞着那件破棉袄的下摆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不自信。
韩骁直视着她的眼睛：“算，在我这儿，你就算。向东牺牲前，亲口把你托付给我了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你安心在家照顾好你娘，自已也多注意身体，有难处我会想办法。”
安书仪上前一步，一把握住林秋雁冰凉的手，语气轻柔却笃定。
“秋雁，我下个月还来看你。扫墓的事你把心放肚子里，我回去就跟营里打报告，一有准信立刻通知你。”
林秋雁眼圈瞬间又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，她用力点头，转身拿打满补丁的袖口抹了抹眼角。
她一路把两人送到屯子口。
站在漫天飞舞的细雪里，林秋雁望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，直到彻底看不见了，才转身往回走，步子比以前轻快了不少。
出了屯子，韩骁和安书仪顺着江沿那条被大雪覆盖的土路，继续往上游方向走。
韩骁的计划是赶在天黑前，去上游的另一个大屯子，晚上在那边借宿，那个屯子大，人多，方便打听消息。
北风从冰封的乌苏里江面上刮过来，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呜呜作响。
安书仪把脸缩在红围巾里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，她侧过头看了韩骁一眼，试探着问道：
“你这次来，是专门查什么事吗？和那两个去过苏联的渔民有关？”
韩骁踩着积雪继续往前走，知道这姑娘脑子转得快，瞒不过她。
“防区最近出了点情况。”韩骁声音平缓，“我出来转转，摸摸底。那两个渔民既然去过对面，按规定就得了解一下近况。至于具体的，我不能多说，这是纪律问题。”
安书仪点点头，没再往下追问。
她也是兵团的知青，平时没少参加政治学习，懂得部队的规矩，不该问的绝不瞎打听。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，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走着走着，韩骁忽然停住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安书仪，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。
“书仪同志，有句话我得给你交个底。”韩骁盯着她，一字一顿，“最近边境不太平，你在兵团里，凡事多留点心眼。但有一条，千万别逞强。听见或者看见什么不对劲的，第一反应是向上报告，绝对不能自已去查，懂吗？”
安书仪也停下来，侧头看着他，红围巾上方那双眼睛弯了弯，呼出一团白气：“知道了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。”
韩骁没笑，神色依旧严肃，甚至带着几分冷厉。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韩骁声音低沉，“记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