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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在预料之中,韩骁点点头,接着往下抠细节。
“那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表现吗?比如生活习惯变了,出门的时间不对,或者家里突然多了啥平时见不着的物件?”
林秋雁茫然地眨了眨眼,仔细回忆了一番,还是摇头。
“没有吧,我平时除了下地干活,就是在家熬药照顾我娘,连门都很少出。他们两家住得离我也远,我真没注意过。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一下,有些不安地反问一句。
“怎么了?是他们犯啥事了吗?”
旁边的安书仪听到这番问话,也转过头,带着几分疑惑看了韩骁一眼。
从刚才韩骁和王队长的谈话,她就隐约猜到韩骁这一趟来屯子,绝不只是单纯看望烈属、送个消息那么简单,肯定带着别的任务。
韩骁面色平稳,没让脸上的情绪漏出半分,随口遮掩过去。
“没什么,就是随便打听打听。连里搞联防,对这些去过江对面的人,得例行了解一下近况,登记造册而已。”
林秋雁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查案的事到此打住,韩骁把话题从那两个渔民身上移开:“对了,刚才那个王队长,平时在屯子里欺负你吗?”
听到王长海的名字,林秋雁冻得发红的鼻尖缩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怨气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“前些年没少刁难,脏活累活全派给我,工分还给得最少,年底分粮总是不够吃。不过,自从公社那边来人调查,说要批‘可教子女’的消息传开后,他态度倒是好多了,见着我偶尔也能给个笑脸。”
韩骁冷哼一声,漆黑的眼眸里透着看透世故的锐利,一语道破这里头的弯弯绕绕。
“这老小子精明得很,他这是在敲打你,让你主动去巴结他。不然,这‘可教子女’的材料,他要是随便找个由头卡一卡,或者在公社复查的时候说两句难听的,你这名额他就敢给你搅黄了,今天非叫你去他家端盘子倒水,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林秋雁抿着干裂的嘴唇,不吭声,这就是最底层的现实,也是她天天面对的活法。
安书仪在旁边听不下去了,一把拉住林秋雁的胳膊,替她打抱不平。
“秋雁,给不给你这名额,他一个生产队长说了不算!这事上面已经定下来了,红头文件一开春就发。你别太软了,越软这种人越拿捏你!”
林秋雁叹了口气,苦涩地摇摇头,语气里透着股认命的清醒。
“话虽如此,可他好歹是队长,掌管着一整个屯子,我总不好不听他的。就算这身份批下来了,他也有监督我的权利,平时分猪肉、发口粮、划地垄,全在他一张嘴上。他真要给我穿小鞋,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总之,还是不能硬来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安书仪张了张嘴,可看着林秋雁那张写满疲惫与沧桑的脸,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城里来的知青,到底还是隔着一层。
这黑土地上的规矩,不仅是红头文件,还有人情世故和那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力交织出来的网。
韩骁听完这番话,叹了口气,语气透着几分深切的理解。
“说得也是,阎王好见小鬼难缠。在别人屋檐下,该低头还得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