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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倒没有,首长您看看外头这天,寒冬腊月的,北风刮得刀子一样,大雪封路,谁愿意往这犄角旮旯跑呀?别说做买卖的,就是亲戚走动也少,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生面孔。”
这在韩骁的意料之中。
特务活动不可能大张旗鼓往屯子里扎。
“那江面上呢?最近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?比如冰面上有奇怪的脚印、有不该出现的雪橇印,或者有生人在江边转悠?”
王长海皱着眉仔细琢磨了一会儿,还是摇头。
“不对劲的地方?还真没有。冬天江上冰封得结实,冬捕的人天天在上面踩,脚印、冰眼、拖渔网的雪橇印,到处都是,乱得跟蜂窝一样。要说新鲜脚印,那每天都有新的,渔民天不亮就去凿冰,榔头砸冰的声音半个屯子都能听见,那算不上啥异常。”
王长海把烟袋杆往炕沿上轻轻磕了两下,补充道。
“就是上游江汊子那片,冰面比别处滑溜,有时候有野物从那边过江,留下点蹄印,那也是常事。每年冬天都有狍子、野猪从冰面上跑过来,顺着山道跑到咱屯子地里啃苞米杆子,社员们见怪不怪,有时候还能下套子抓两只打打牙祭。”
韩骁垂下眼帘,继续问:“咱屯子有哨棚?平时有人盯着?”
一听这话,王长海立刻挺直了腰板,脸上的醉意散了些,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。
“有!那必须有!”
他拍着自已的胸脯,力道十足。
“咱屯子可是公社去年刚评的‘边防先进屯’,江沿高处有个木头搭的哨棚,民兵天天轮班盯着,白天两个人,晚上一个人,二十四小时不离人!”
王长海越说越来劲,手指在炕桌上重重点了两下。
“每年一入冬,公社武装部就派人来搞联防演练。教我们怎么用望远镜发现越界的,怎么摇电话报告,怎么组织民兵设卡拦截。去年珍宝岛打仗那阵子,我们屯子的民兵巡逻队可是立过大功的!”
他端起酒盅,往韩骁那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炫耀。
“那时候,我们的人在江边发现过对岸的侦察兵,直接摇电话报告给了公社。武装部带人过来一通搜,虽说人跑了,但武装部还是给了通报表扬,还发了一把半自动步枪做奖励呢!”
韩骁顺着他的话音,客气地点了点头,给出肯定。
“王队长管理有方,有你们在后方守着,我们在前线心里也踏实。”
王长海被这句夸赞捧得满面红光,笑得眼角挤成一堆褶子。
“首长放心,咱屯子的联防是有严格制度的,绝对不是瞎糊弄。哨棚里有摇把电话,线路直通公社武装部。真要有啥情况,我一个电话打过去,公社民兵连半小时内就能赶到。对岸那帮苏修要是敢越界,先过了我们民兵这一关再说!”
韩骁没接话茬,只是端起水缸又喝了一口水。
这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御,其实到处都是漏洞,要是那只“鬼”就在民兵队伍里,或者是能随意进出江面不受盘查的“冬捕好手”,那这个哨棚非但起不到监视作用,反而会成为敌特了解边防动向的千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