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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长海划了根火柴点燃烟叶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。
“老王头还行，他比李柱子大十几岁，在江面上跑了二十多年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”王长海夹着烟袋杆，语气轻松不少，“回来以后也是歇了俩月，说是受了惊吓，在家里养病，连院子的门帘都不掀。他老娘心疼儿子，天天在灶房给他熬姜汤压惊。俩月过后，人算是彻底缓过来了，又开始张罗着弄冬捕了。”
“你别说，这老小子是真有本事。”王长海来了兴致，拿烟嘴敲了敲炕桌边缘，“冬捕选冰眼、下网、起网，那一套活干下来，比屯子里的年轻后生还利索。今年冬天下的这几网，他打的鱼比别人都多。供销社的人开着车来屯子收鱼，他的鱼永远是头一份，个头大，成色好，价钱也给得高。”
王长海说着，那张圆滑的脸上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羡慕。
“人家这是靠真手艺吃饭，咱不服不行。”
屋里热气蒸腾，安书仪坐在旁边听得入神，时不时给韩骁的水缸里添点热水。
林秋雁依旧缩在最边上的角落，捧着小半个窝头，安分得像个影子。
“这么说，那他也算是个富户了。”韩骁说。
王长海端起酒盅滋溜抿了一口，咋舌叹气。
“可不咋地！人家老王头自已都说了，让苏修抓走那几个月，耽误了秋捕的大好时机，现在得连本带利全补回来。”
韩骁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，看似随口一问。
“王队长，咱屯子冬捕一般都是啥时候去？几个人一组？”
王长海来了精神，放下酒盅，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给韩骁算账。
“冬捕这活，讲究个时辰，一般都是天不亮就去。凌晨三四点钟，那时候天最冷，但鱼群还在深水区扎堆没散开，凿冰下网最合适。一组通常三四个人，一个负责用冰镩子凿冰眼，一个负责下网，一个负责起网，搭伙干活。咱屯子这块，冬捕大头就老王头带的一组，剩下还有两三户散户，各干各的，不成气候。”
韩骁手指摩挲着搪瓷缸边缘。
凌晨三四点。
这时间点，恰好和苏修侦察兵趁着后半夜雪停摸进盲区的时间高度重合。
“都去哪个江段？”
“主要是上游江汊子那一片，那地方水流稳，鱼也多。下游水流急，冰层冻得薄，一脚踩空人就掉进冰窟窿里喂鱼了，没人敢去。选冰眼全在上游，哪儿水深哪儿水浅，这帮老渔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”
韩骁点点头。
安书仪坐在旁边，安静地听着。
她是个聪明的姑娘，虽然不知道韩骁具体在查什么，但隐约猜到他在套话，便不再随意插嘴，只低头捧着半个窝头小口咬着。
林秋雁更是大气不敢喘，缩在角落里，生怕弄出半点响动惹王长海不高兴。
“王队长。”韩骁放下水缸，把话题往外扩了扩，“最近这几个月，屯子里有没有啥面生的人来？比如走亲戚的、或者过路做小买卖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