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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到这儿，她突然停住了，没有再往下说。
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，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安书仪忽然抬起头，红围巾上面那双眼睛又恢复了神采：“要是真能上大学，你想学什么专业？”
“学军事，学指挥。”韩骁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安书仪有些诧异：“你都在一线带兵了，还去学校学打仗？”
韩骁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雪原：“打仗光靠勇敢可不行，得懂战术、懂协同、懂大兵团作战，只有把这些吃透了，上了战场才能少死人。”
安书仪听到这话，眉眼弯了起来，侧头打趣他：“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？”
韩骁脚步一顿，眉头微微一挑，眼神透着几分深意：“这话你也敢说？”
安书仪调皮地眨了眨眼，做贼似的往四周张望了一圈，茫茫野地里除了他们俩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她凑近两步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这里又没别人，你知道吗，我以前特别爱看《战争与和平》，里面描写的拿破仑，很引人深思。那书写得真好，可惜现在被禁了，说是修正主义毒草，谁看谁就是反动派，发现一本抄一本。”
说到这儿，她语气里满是惋惜：“我那套书，来北大荒之前偷偷藏在家里床底下，后来我妈写信说，外面风声太紧，不敢留，全扔进炉子里烧了。”
“《战争与和平》我也看过。”韩骁目视前方，“是本好书。”
“你也看过？”安书仪眼睛瞬间瞪大，仿佛找到了知音，连赶路都忘了，直接停下脚步，“我最喜欢里面的安德烈公爵，他在奥斯特里茨战役受伤，躺在战场上看着高高的蓝天那段，我看一回哭一回。还有皮埃尔，平时傻呵呵的，但人特别善良，后来也成了真正的男子汉……”
她说起书里的情节，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
原本被冻得发白的脸颊，此刻泛起兴奋的红晕，连呼出的寒气都显得充满生机。
韩骁安静地听着。等她说完一大段，稍微停下来喘气的时候，他才开口。
“写得确实好，对面毛子还把它拍成了电影，拍了好几年呢。”
安书仪猛地停住，双眼圆睁看着他，连围脖被风吹得滑下来半截都没察觉。
“真的？拍成电影了？”她一把抓住韩骁的大衣袖子，语气急促，“你看过？”
韩骁摇了摇头：“没看过，就是知道他们拍了这部戏，听说拍得挺讲究，动用了成千上万的部队当群演，花了不少钱。”
安书仪抓着袖子的手慢慢松开，眼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去，她重新把围巾拉上去，肩膀微微耷拉下来。
“要是能看看该多好啊。”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落，“那么好的一部书，拍成电影，肯定好看。可惜现在……连书都不让看，更别说看对面的电影了。”
韩骁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，轻声宽慰：“以后会看到的，总不会一直这样的。”
安书仪抬起头，迎上他深邃的目光，心里的阴霾无端散去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