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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骁坦然迎上她的目光，没有半点回避：“我也想上。”
安书仪微微一怔。
“多学点真本事没坏处，部队现在也需要有文化的干部，能有机会去学校深造，往后的路子能走得更宽。”韩骁语气笃定。
安书仪脸上的笑容漾开，比外头的白雪还要晃眼：“真的？你也要争取？”
“嗯。”韩骁点头，“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，政策没正式下发，名额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准，能不能落到咱们头上全看造化。更何况，现在边境战备压力大，老毛子天天在江对面磨刀，连里能不能放我走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他看着安书仪，声音放缓：“但只要有一线机会，我肯定争。要是咱俩都能去哈尔滨，那敢情好。”
安书仪用力点头，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那咱们说定了！有了准信互相通个气，一块儿使劲！”
“嗯。”韩骁神色转为严肃，叮嘱道，“你在连里多干活少抱怨，跟领导把关系处融洽，真到了分指标的时候，平时的人缘就是硬道理。我那边也会托人打听，只要有消息，我立刻写信告诉你。”
安书仪连声应下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兵团近期的琐事，墙上的挂钟时针走过了九点。
安书仪看了一眼时间，站起身理了理棉袄下摆：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得赶紧回去，再晚，排里的宿舍大门该落锁了。”
韩骁抓起大衣披上：“我送你到路口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就两步道的事。”安书仪走到门边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回头冲他笑了笑，“明天天一亮我过来找你，咱俩一块儿出发去秋雁那个屯子。”
“好。”
安书仪拉开木门，走廊里的过堂风呼啸着灌进屋里，她把围巾往上提了提，裹紧棉袄，步履轻快地走入夜色中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兵团三营的食堂刚飘出棒子面粥的香味。
安书仪早早来找韩骁，两人吃过早饭，顺着营区大门那条被拖拉机压出两道深沟的土路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。
韩骁特意走在左侧迎风面，替安书仪挡去大半寒气。
安书仪也穿着军大衣，脖子上绕着一圈大红色的线织围巾，把下半张脸遮得严实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。
她显然还在为昨晚的事兴奋，走在覆满冰霜的路上，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许多，时不时侧过头看身边的人一眼，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。
“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好，翻来覆去想这事。”安书仪吐出一团浓厚的白气，声音透着轻快。
韩骁看了她一眼，那副雀跃的模样让他心情也跟着敞亮不少。
“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。”韩骁声音平缓。
安书仪步子慢了半拍，叹了口气，抬脚踢飞前面一块冻硬的冰碴子。
“我以前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在这片黑土地上待到老，没想到还能有这盼头。”她低下头，视线落在脚尖上，“你不知道，我在上海的时候，念书成绩可好呢，老师都说我能考上复旦，要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