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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保国站在高坡边缘，往下探头。
前方的土包凸起一大块，加上几棵光秃秃的灌木枝丫斜伸出来，把坑底挡得如同一个铁桶，别说人影，连片衣角都漏不出来。
他不甘心，往左挪了五六步，又退回来往右跨出几步，换了三个角度，依旧啥也瞅不见。
“这破地势，走在巡逻道上纯粹瞎子。”陈保国退回原位，冲着韩骁直摇头，“马副连长那双眼睛毒，这儿确实是个要命的真盲区。”
余成没闲着，顺着坡道边缘往前多探出十几步，接着又往后倒退了几步，反复比量。
比量完，余成眉头拧了个疙瘩。
“不光是看不见。”余成看向韩骁，补了一句专业的判断，“坑底说话，高坡上压根听不见。风是从江面上倒灌进来的，声音全被吹散了。真要是有人猫在
视觉、听觉，双重死角，老毛子把地形吃透了。
韩骁心里已经有了结论，赵立强没失职，盲区是个客观存在的致命漏洞，站在巡逻道上既看不见也听不着，这不是巡逻兵主观能克服的障碍。
苏军是在后半夜雪停后摸进来的，而赵立强带队是在凌晨巡逻，双方在时间上完美错开，没有任何证据能指认赵立强故意放水。
韩骁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凹坑。
苏军选的这个点实在太毒了，不偏不倚刚好卡在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死角里。
摸过来的时候，走的是江汊子的坚硬冰面，靴子踩上去不留一点印记，时间还专门挑了后半夜大雪刚停的当口，干脆利落。
这不是瞎猫碰死耗子，这是提前踩过点的。
对岸那帮人，怎么会对这一带的地形、甚至一连的巡逻路线知道得这么清楚？
韩骁立刻想到三班之前发现的脚印，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。
那次发现的脚印和这次坑底的雪橇痕，绝对是同一伙人留下的，对方正在系统性地摸排一连的防线，到处寻找缝隙。
根源到底在哪？
韩骁一时间没有头绪，但他明白，现在的巡逻路线太死板了，给对方摸出了规律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风力渐猛，卷起地面的碎雪沫子往凹坑里倒灌，坑底那些雪橇压痕和断枝正在一点点被覆盖。
韩骁摇了摇头，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，当务之急是回去解决赵立强的事，把防线的漏洞先堵上。
韩骁拍掉大衣袖口上的冰渣，视线从坑底收回，准备带人撤离。
就在这时，张秋生往前跨出一步。
他双手用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面颊，哈出一口白气，指着凹坑右侧的一处陡坡开口汇报。
“排长，您看那边。”张秋生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，但透着一股琢磨透了的底气。
韩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“那土包侧面有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道，平时被积雪盖着看不大清，这几天我一直在这儿蹲守，顺着那道摸过两回，十分钟就能下到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坑底。”张秋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语速加快，“我脑子里反复盘算过了，不用加固定潜伏哨，咱们加游动哨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