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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骁眼神微动，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早晚各查一次。”张秋生越说越顺畅，“一个人就行，直接从现有的巡逻组里抽。走到高地的时候，分出一个人顺着兽道下去走一圈。前后也就十分钟的事，不增加咱们排里的人手，就能把这个盲区给看住。”
站在几步开外的陈保国听到这番话，撩起眼皮，朝张秋生看了一眼。
韩骁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兵这个眼神，那里面有意外，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认可。
“想法对路。”陈保国终于开了口。
他的嗓音常年被劣质旱烟熏得沙哑，但此刻却没有了之前在营房里那股子带刺的怨气。
老兵走到兽道边缘，用脚尖点着硬实的雪面，开始传授边防线上的真本事。
“这大雪泡子里，真要派两个固定哨趴在线不行，规矩得立细致。”陈保国看着张秋生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时间定在清晨天刚亮和傍晚天刚黑这两个当口，下去的人，装备必须配齐。”
陈保国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，逐一清点：“手电筒、信号弹、巡逻记录本，一样不能少。”
张秋生一听，立刻把手探进棉服内兜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。
他扯下厚重的棉手套，露出一双生了冻疮、紫红交加的手，迎着刺骨的寒风，一笔一划在纸上飞快地记着。
“信号弹得定个统一的规矩。”陈保国继续补充，“打一发红色，意思是发现敌人摸上来了。打两发绿色，意思是情况复杂，需要上面立刻支援。留在高地上的观察哨绝对不能走神，只要看见信号弹升空，马上摇电话通报连部。”
张秋生把这些要命的战术细节全记在纸上，哪怕手背已经被冷风吹出一道道口子，笔尖依旧划得飞快，生怕漏掉半个字。
韩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这就是边防部队的底子。
只要给个引子，老兵肚子里的经验和新兵那股子冲劲，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凹坑里就能拧成一股绳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余成，开口问道：“余班长，你看这套法子行不行？”
余成伸手拽了拽狗皮帽子的护耳，目光从对岸的江沿收回来，沉思了两秒才接话。
“大方向没问题，但漏了一个关键。”余成的声音冷静得像江面上的坚冰，“时间得再加一次，午夜那趟绝对不能省。老毛子最喜欢后半夜摸黑搞事，只查一早一晚，半夜照样漏风。把午夜十二点到一点这个时段加上，刚好覆盖他们最可能活动的钟点。”
张秋生立刻点头，在记录本上补上时间。
余成走到张秋生跟前，指着本子上的那行字，继续往下抠细节：“另外，人数得改。一个人下去太玄乎，万一信的机会都没有。必须两人一组，一个负责在前面探路观察，另一个在后面找掩体负责掩护。真要遇上事，起码能退回来一个。”
张秋生赶紧用铅笔把“单人”划掉，重重地写上“双人掩护”。
“人手也不用愁。”余成看向韩骁，“从现成的巡逻力量里调整兼任，完全不需要额外增加一兵一卒。”
韩骁看着眼前这三个人，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套解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