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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保国眉头微微一皱。
他肚子里是有天大的怨气,恨自已没能留队,恨这该死的城乡差距。
但他也是个当了五年的老兵,骨子里还流着边防军人的血。
一听到事关年轻战士的前途,而且还事关防线的致命漏洞,他那颗麻木的心瞬间被点燃了。
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地炉子燃烧的劈啪声。
陈保国沉默了几秒,随后一把将手里的衣服扔回床铺,他从床头抓起那顶旧棉帽扣在脑袋上,动作利落干脆。
“走。”陈保国站起身,嗓音沙哑,“去看看。”
韩骁看着老兵挺直的脊背,心底松了一口气,他又叫上了余成,几人大步向乌苏里江的方向走去。
风比刚才更大了,坑底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要是再晚来一个钟头,这点痕迹非得被大风雪抹得干干净净不可。
陈保国二话没说,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,下到坑底,扒开小型雪橇印旁边的浮雪,又折过一截断掉的灌木枝桠凑到跟前。
接着,他抠开一块硬雪壳子,端详着底下的冻土层。
“是后半夜雪停了之后摸进来的。”陈保国呼出一大团白气,断言道,“这层硬雪壳是半夜冻上的,压痕在冻层你看这断枝上结的薄霜,时间绝对不超过十二个钟头。”
余成蹲在另一头,捻拉着雪层,目光顺着雪橇印的方向往远方拉。
“对。”余成认同了陈保国的判断,伸手指向对面的江沿,“路线是从江对面过来的,顺着江汊子冰面摸上的岸。江面上冰层厚,风大,留不下印子,到了这凹坑他们才上岸落脚。”
陈保国转身冲韩骁伸出手:“排长,昨晚二班的巡逻日志,我瞅瞅。”
韩骁从大衣兜里掏出日志递过去。
陈保国扫了一眼上面的路线要求,把皮帽的护耳往下扯了扯,系好带子。
他顺着连里定好的巡逻道,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那步伐不紧不慢,完全是边防老兵常年蹚雪窝子练出来的标准巡逻节奏,一步踩着一步的实地。
众人站在原地等着。
不多时,陈保国顺着原路折返回来,他一把扯开袖口,瞅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陈保国把日志本拍回韩骁手里,声音被北风扯得有些散,“跟赵立强本子上记的时间,一分不差。”
旁边的余成没出声,默默顺着那条道也走了一遍。
十分钟后,余成蹚着雪走回来,冲着韩骁点了点头:“一样,二十分左右。”
两名老兵独立验证,赵立强昨晚按规定走完了全程,没有半路开溜,时间也对得上。
路线对上了,接下来就是视野。
陈保国站在制高点的高坡上,冲着身旁的张秋生抬了抬下巴:“你,下坑底去,站正中间。”
张秋生顺着陡坡哧溜滑了下去,站在凹坑的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