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八角玄冰草久久没有说话。
那道白衣身影就站在精神联系的另一端，气息清楚，意志完整。它能够感受到雪帝的高傲，也能感受到那份高傲之下并没有被奴役的痕迹。
这不是被人强行拘住的一缕残魂。
“你真的，还活着？”
雪帝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手掌，语气平静：“我失去了原本的身体，但意识和本源都在。接下来怎么走，由我和他共同决定。”
八角玄冰草的叶片缓缓收拢。
“为什么选一个人类？”
“因为他给了我一条能继续往前的路。”
雪帝没有替林枫许下夸张的承诺，也没有隐瞒自己如今仍需依托他的事实。她将献祭后保存意识的情况简要说清，又让八角感受生命气息环绕的第二精神之海。
那片地方没有将她压成魂环的一部分，更没有磨掉她的记忆。
八角玄冰草第一次沉默得这样彻底。
它扎根在冰泉旁，岁月漫长，成长也远比普通植物魂兽快。可泉水能够给它力量，也将它留在了这片小小的山谷里。
外面的风、雪、山川，它听过，却没有真正看过。
更远的道路，同样看不见尽头。
林枫没有催促，只在岸边坐下，任由冰泉的寒雾从身边流过。
半晌，八角玄冰草问：“如果我跟你走，能得到什么？”
“你的意识有地方留下，力量有继续成长的机会。我的第二武魂是冰天雪女，你的本源不会被拿去填一把与你毫不相干的剑。”
林枫抬手，橙金色魂环缓缓升起。
“你能帮我走得更快，我也能带你离开这口泉。将来我若走到能够改变生命形态的那一步，你和雪帝一样，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。”
“如果走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看现在的我，值不值得你下注。”
林枫没有用一句空泛的必然来搪塞。他将右掌按在地面，冰蓝色光芒沿石缝向外延伸，绕过八角玄冰草的根部，最终形成一个均匀的圆环。
下一瞬，圆环内的寒气尽数汇拢，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长剑。
剑锋纯净，寒意深沉。
八角玄冰草能够看出，林枫没有借用它的力量，也没有让雪帝替他操纵身体。这份控制来自他自己，魂力和身体也足以承受。
仅仅一个魂环，便已如此。
如果再加上它呢？
林枫散去冰剑，重新收回魂环，给它留下思考的时间。
幽幽在远处焦急地晃动花盘，烈火杏娇疏也没有再开口。它们看不见全部交流，却能感受到冰泉边那份越来越浓的寒意。
过了许久，八角玄冰草终于抬起叶片。
“我要先看看那个地方。”
林枫点头，冥王之眼中亮起柔和的光。
他没有把八角整个拖进体内，只允许它分出一丝精神意念，沿着早已建立的联系进入生命气息笼罩的区域。
雪帝站在一旁，替它指明能够停留的位置。
那缕意识落下后，没有受到死亡力量的侵蚀。精神之海两片区域的分界清晰而稳固，林枫的意志也没有试图抹去它的思想。
八角玄冰草试着将意识收回，联系立刻随它的意愿松开。
八角没有立刻收回全部意念，而是望向生命区域更深的地方。那里有些力量被雪帝自行封存，安静，却让它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。
“那些，也是你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用？”
“力量太多，一口气全放出去，只会白白浪费。”雪帝抬手，一缕寒意在指间流过，“他每走一步，能承受的就多一分。我也能顺着这条路，将自己的本源稳得更好。”
八角看向林枫：“你不怕它比你强？”
林枫闻言笑了笑。
“强才有合作的价值。我如果只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魂环，没必要在这里和你谈这么久。”
他抬手将精神之海中的一小片区域单独划开，任由八角的意念在那里试着伸展。生命气息与它的寒冰本源相接，没有让两种力量混成一团，而是如同泉水托住一片浮叶，既能承载，也保留着距离。
八角在里面缓缓转了一圈。
它不需要看懂全部结构，只要确认自己能够思考、感受，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，便已明白这与寻常死亡完全不同。
“我进来以后，能看见外面？”
“我允许的时候，你可以借联系看。战斗中不许随意干扰我的判断，想做什么，先说清楚。”
林枫把规矩直接摆在前面。
八角反而安心了一些。对方没有将一切说得毫无代价，也没有用模糊的承诺掩盖彼此的关系。
它提供力量，对方提供继续存在和成长的道路，各自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雪帝看着八角的变化，忽然想起自己初次进入这里时的情形。那时她同样仔细观察每一处边界，直到确认林枫没有违背约定，才真正开始考虑以后。
如今，这里多了第二个主动选择的人。
她没有出言催促，只退开半步，把最后的决定留给八角自己。
它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幽幽听见这句话，猛地转过花盘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想去外面看看。”
八角玄冰草的声音不高，却没有动摇。
“也想看看，我能不能长到这口泉以外的地方。”
幽幽张了张花瓣，似乎有许多话想说，最终却一句也没说出来。它在这里守了很久，知道八角这一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林枫起身，先将周围几株幼苗移到安全的位置，又通知山谷外的张鹏，加强外围警戒。
幽幽主动张开粉色光罩，护住靠近冰泉的花圃。烈火杏娇疏则收敛热力，让泉边暂时安静下来，没有再用火属性气息试探林枫。
林枫将几块备用玉板摆在岸边，用最简单的魂导纹路标出寒气扩散的范围。玉板只负责示警，不参与献祭本身；一旦外溢超过预定位置，他就能及时收束，避免影响谷中的其他植物。
八角看着这些准备，原本还有的一点迟疑彻底散去。它轻轻抖落叶片上的冰珠，把几粒成熟种子留在原来的根部旁边。
“替我照看一下。”它对幽幽说道。
幽幽的花瓣慢慢垂下，将那片松软的泥土轻轻盖住。
林枫最后检查一遍周围，确认准备已经齐全。
随后，他在冰泉边盘膝坐下。
八角玄冰草缓缓离开泉水，根须间缠绕的寒气如同一条条蓝色细带。它没有硬生生拔断自己，而是顺着主动献祭的力量，将全部本源逐渐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