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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穿秋水露的叶片在晨光中缓缓舒展。
林枫蹲在一旁，没有用魂力催逼。他把玉盘放在草叶下方，等那点凝聚了许多年的晶莹露光自行汇拢，才用精神力轻轻托住。
幽幽在旁边提醒：“不能碰普通金属，也不要晾太久。它真正的精华都在这里，取下来就该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枫端起玉盘，露珠在盘中缓缓滚动。看起来只有小小一滴，映着朝阳时，内部却仿佛藏着一片澄澈的天空。
他没有迟疑，仰头服下。
清凉的感觉从舌尖散开，没有炽烈的冲击，也没有难以承受的膨胀。药力如同一条极细的溪流，顺着经脉一路向上，最终汇入双眼之后。
林枫闭上眼，额头中央渐渐浮起一线灰金色光芒。
冥王之眼，开！
谷中的花香、泉水的冷与热、植物叶片间流动的魂力，一瞬间都变得清楚起来。
但林枫并没有将感知无止境地向远处推。他先把精神力收回，在第二精神之海的边缘缓缓铺开，让药力沿着已有的结构融入。
一半生命，一半死亡。
两片截然不同的力量仍保持着原有的分界，中央那道灰金色的光却更加通透。过去需要他刻意分辨的细微变化，此时只要目光一转，就能看得明明白白。
雪帝站在生命气息笼罩的那一侧，抬头看向上方。
一滴露珠化成的药力，正渐渐散成无数细密的光点，落入精神之海中。每一个光点消失，都让原本略显粗糙的精神联系变得更加顺畅。
“不是简单扩大。”雪帝道。
林枫的意识在她身边凝聚，点了点头：“看得更细，控制也更省。”
他抬起手，一缕精神力在掌中分开。
过去分成数十股后，最细的部分便会出现些许波动，现在每一条都清晰而稳定，像从同一匹绸缎中抽出的丝线，粗细分明，却彼此呼应。
“这样的眼睛，用来挥剑太浪费了。”雪帝轻声道。
“用来刻核心，也不错。”
林枫心念一动，数十条丝线在半空编出一枚简略的魂导核心。纹路一条接着一条亮起，原本需要反复检查的几个转折处，此时竟能同时照应。
雪帝看了一会儿，眼中也多了些赞许。
她很少对魂导器感兴趣，却能看出，这种细致入微的控制，将来能给林枫带来多少便利。
外界，一轮朝阳缓缓越过山壁。
幽幽守在一旁，原本准备好的几句提醒一直没能说出口。林枫的气息平稳得出奇，望穿秋水露进入他体内后，就像找到了最合适的归处。
没有药力外溢，没有精神失控，连周围飘落的花瓣都没有被惊动。
半个时辰后，林枫睁开了眼。
灰金色光芒自眸中一闪，旋即收敛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抬手从泉边引来十二滴清水，让它们停在面前。紧接着，冥王之眼的光芒再次亮起，每一滴水都被细细分开，化作三颗更小的水珠。
三十六颗水珠同时转动，互不碰撞。
林枫屈指轻弹，一缕魂力穿过水珠之间的空隙，准确击中数丈外的一片枯叶。水珠依旧沿着各自的轨迹流转，没有一颗偏离原位。
幽幽看得花瓣微微张开。
“你之前也能做到？”
“能分开，没这么轻松。”
林枫握掌，所有水珠同时落回玉盘，水面只是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又抽出一块备用金属片，取出刻刀，沿着片面飞快刻下数道纹路。刀尖并不追求极快，每一次转折却都干净得没有丝毫多余。
当最后一道纹路合拢，金属片上亮起一圈匀称的白光。
这是一枚用来测量魂力流动的小核心，并不复杂，可林枫完成它所用的时间，比从前缩短了近半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些最容易出错的细节，如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林枫收起金属片，心情很好。
眼睛的提升没有让魂力立刻暴涨，却能让他手里已有的每一份力量，发挥得更准确。
高手交锋，少浪费一分，就是多出一分杀人的余地。
林枫没有止步于刻出一枚核心。他沿着泉边走到山壁前，选了一块没有植物扎根的青石，在石面上划下九个大小不同的圆圈。
冥王剑入手，第一魂环缓缓亮起。
一线幽暗剑芒从剑尖射出，没入最小的圆圈。石面先是裂开一道细缝，随后才有粉末簌簌落下，周围那些画好的线却没有受到波及。
幽冥剑芒。
这个最早伴随他的魂技，威力早已随着魂力与武魂的成长提升。如今冥王之眼更进一步，他终于能把其中散开的死气收束到更细的范围。
第二剑随之落下。
这一次，剑芒没有直接穿石，而是在石面内部转出一个极小的角度，从旁边的圆圈穿了出来。林枫能够清楚感受到魂力转折时的消耗，也能判断这点变化适合用在何处。
不是隔着任何距离都能随意变向，只是将出手后短短一瞬的控制变得更细。
可对付那些以为偏开要害就已经安全的人，这一瞬足够了。
第三剑时，林枫先在石面留下一道浅痕，再把精神锁定压进痕迹深处。他没有继续引爆死气，只仔细感受两者之间的联系，直到确定波动始终在自己掌握中，才将那一缕力量收回。
幽幽看着九个圆圈一个接一个被击穿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你们人类的剑，还能这样用？”
“剑到了手里，就该知道它每一寸能做什么。”
林枫收起武魂，掌心压在青石表面，将残余的死气尽数引出。石壁上的小孔留了下来，周围的根须却没有被侵蚀。
这一点，比他展示的破坏力更让幽幽安心。
对方不是压不住自己的力量。他愿意把它收在什么地方，就能收在什么地方。
回到泉边，林枫又用玉针取出少量冰泉水，放进分开的玉槽。他不准备直接饮用，只观察其中的寒意在接触不同材料时怎样变化。
同样厚度的三块金属，一块很快表面发白，一块从内部出现细裂，最后一块却能够保持完整，只是温度降得极低。
林枫将三者的反应记下，又以自己的冰属性魂力重复一次。
材料没有变，结果却并不完全一样。
“泉水中的寒意缺少约束。”雪帝道，“你的力量可以照顾到金属承受的极限，泉水不会。”
“所以，用极致之冰造装备，先得让材料听话。”
林枫把完好的那块金属收起，另外两块则作为样本分别封存。这些细节带回实验室，能让轩梓文少拆几个试验台，也能为他下一件装备少走几道弯路。
幽幽在旁边看得入神，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面对宝地时，和它想象中的贪婪来客很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