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昊天宗外院的练武场上，霍雨浩闭着眼，额头已经见了汗。
七块石子悬在面前，围着他的身体缓缓转动。每一块石子的大小都不同，转动时相互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。
王冬站在三丈外，忽然抬手，一道金光从指尖弹出。
霍雨浩猛地睁眼，第四魂环亮起。
精神错位！
王冬眼中的目标骤然偏移，她下意识将手指向左挪了一寸，金光擦着石子掠过，打在后面的石板上。
可下一瞬，她便稳住视线，第二道金光准确击中了居中的石子。
七块石子尽数坠地。
“还是太急。”王冬收回手，“你发动之前，呼吸会停一下。我看见你肩膀不动，就知道要来了。”
霍雨浩低头，将石子重新捡起。
“再来。”
他没有因为第一道金光落空而高兴。对付熟悉自己的王冬尚且如此，将来遇见林枫，这点破绽只会被放得更大。
那个人的剑，他已经见过太多次。
每次想起，肩背都会不自觉绷紧。
王冬蹲下身，替他捡起最后两块石子，放到他手里：“你比刚拿到魂环时稳多了。再练几天，把这个停顿磨掉。”
霍雨浩看着掌心，缓缓点头。
不远处，张乐萱看完这场训练，将两人的表现写在册子上，随后合拢了纸页。她手边还有厚厚一摞名单，记录着留在昊天宗的学员和各人的修炼状况。
曾经这些事情都有学院安排，如今只能一件件重新做。
贝贝提着两个木箱走进院子，额角也有细汗。
“这一批是宗里拨下来的药材，外伤药和温养经脉的各占一半。数量我清过了，和单子对得上。”
“先留三成给年纪小的，其他的按修炼情况发。不能谁哭得厉害，就给谁更多。”
张乐萱说完，抬头看向门口。
戴钥衡正在那里站着，手中拿着一封尚未拆开的信。他看了霍雨浩一眼，转而将信放到桌上。
“家里送来的。”
“你看过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张乐萱没有替他拆开，只将信推了回去：“先看。能帮上学院的，我们记下来。牵涉各家自身安排的，你自己决定，别混在一起。”
戴钥衡沉默片刻，拿着信走到廊下。
贝贝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远处的霍雨浩，最终没有开口。如今人聚在同一个院子里，并不代表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。
张乐萱也明白这一点。
她翻开另一页，继续安排下午的练习。刀剑与魂技需要练，伤后的身体需要养，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必须学会在失去学院以后，仍然把一天一天过好。
山巅之上，牛天推开了一间石室的门。
泰坦正等在里面，面前放着一只开启的石匣。匣内原本空无一物，此时却渐渐浮起一圈淡金色光纹。
两人同时肃然。
海蓝色的光芒在光纹中心凝聚，唐三的身影缓缓浮现。他的眉眼平静，视线落下时，却让石室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。
“他们的进度，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牛天低声道：“雨浩刚入四环不久，精神控制尚需磨合。乐萱的根基不错，但旧日留下的修炼条件，已经不够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唐三抬手，数道复杂的纹路依次映在石匣内壁。
“接下来不必拘泥原来的办法。我会告诉你们，怎样把宗里的资源发挥出来。那些孩子失去了史莱克，不代表从此就失去了前途。”
泰坦胸膛起伏了一下：“如果能让我们现在就去……”
“现在去，能把学院带回来吗？”
唐三打断了他。
泰坦张了张嘴，沉默下去。
林枫身边站着的，不只有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。叶夕水、龙逍遥以及圣灵教，都已经卷进了那场覆灭。他们就算冲到明都，也无法保证把想杀的人留在那里。
唐三的眼底掠过一丝冷色。
林枫毁掉的，不只是一座学院，还有他早已安排好的许多道路。如今这些断掉的线，必须重新接起来。
“先把能够改变局势的人养起来。”
他抬手一点，石匣内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银色符号。
“霍雨浩精神之海中的那缕残魂，是现在最值得利用的力量之一。它的记忆与知识，能够给他带来完全不同的东西。”
牛天目光微凝：“那缕残魂来历不明。”
“所以，只做温养，不去强行抹掉它的意志。霍雨浩曾经受过它的帮助，这份联系比你们直接控制它更有用。”
唐三的声音不疾不徐，仿佛每一步都已经想清楚。
随后，石匣中落下一枚淡青色的晶珠。
晶珠不过拇指大小，里面却有细密如丝的光点缓缓流动，像一场被缩进方寸之间的细雨。它并没有惊人的威压，散出的气息却极为温润。
“养神露珠。”
“以温和的生命力护住精神，再让残魂自己吸收。每七日引出一缕，不能一次用完。你们只负责外部引导，真正把它送进精神之海的人，必须是霍雨浩自己。”
牛天伸手接住石匣，郑重点头。
这枚晶珠显然经过专门处理，既不带足以压垮凡人的神威，也不会强行改变承受者的意志。要把它送下来，唐三也不能像从仓库拿一块普通石头那般轻松。
海蓝色虚影的边缘稍稍淡了一点。
唐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，继续交代数种药材的配比。牛天取出纸笔，逐项记下，泰坦则打开宗门药库的册子，照着一项项核对。
其中有的药材直接可用，有的还要经过浸泡和提纯。唐三给出的顺序十分明确，先补基础，再加速度，避免年轻人的身体还没有稳住，就被药力强行撑开。
石室内，纸页翻动的声音持续了许久。
到最后，唐三忽然抬眼，看向远处。
“落日森林那边，可以去一趟。”
牛天停下笔：“那里有什么？”
“一处药地。具体的路径，我留在这张图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