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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史莱克城后的第十日，明都的轮廓出现在车窗外。
高塔立在晨光里，街上来往的车马不断，远处还有商贩拖长声音招呼客人。
林枫靠着车壁，看了许久。
这些声音，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过。
车停下来时，右腕仍有些发紧。
他先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才扶着车沿落地。
脚刚站稳，面前便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梦红尘看着他，又低头看向那只尚未完全拆去伤布的手。
“信里不是说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？”
林枫停了一下。
“写信的时候，确实好了不少。”
梦红尘抬起眼。
“所以后来又打了一场？”
他笑了笑，没有辩解。
她看着那点笑意，嘴边原本准备好的话，忽然又咽了回去。
片刻后，只把一件带来的外衣递给他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…………
笑红尘站在后面，双臂抱着胸，盯着林枫看了两眼。
“还能自己走，看来传回来的消息，倒也没有把你说得太轻。”
马如龙伸手接过旁边的行李，扫了他一眼。
“你昨天可不是这副口气。”
笑红尘脸色一僵。
林枫转过头。
“昨天说什么了？”
“问车什么时候到。”
马如龙答得很快。
“问了几次？”
“反正不止一次。”
笑红尘立刻往前走。
“还回不回学院了？站在这里，挡着后面的车！”
梦红尘终于笑了一下。
林枫跟上去，胸前被走动牵出一点隐痛，却也没有压住嘴角那点弧度。
他已经不用在每次进城时，先去想这条路上有没有等着自己的人。
至少此刻，面前这些熟悉的背影，让他觉得回来的路很踏实。
…………
学院里的训练场上，剑锋相撞的声音正响着。
季绝尘收剑转身，远远看见林枫，便径直走了过来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枫脸上，随后看向右手。
林枫抬了抬手腕。
“过几天。”
季绝尘点头。
“现在不比。”
梦红尘原本已经准备开口，听见这句话，反而停了一下。
季绝尘继续说道。
“腕上使不上原来的力，出剑会变。拿这种时候的动作反复练，反而容易把错处记下来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了一眼林枫的站姿。
“等你能把剑握稳，再来。”
林枫笑着点头。
“记着了。”
季绝尘转身回到场中，走出几步，却又停下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说完这四个字，他才继续向前。
林枫望着他的背影，片刻后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…………
回到住处，林枫先换掉了旅途中穿的衣服。
胸肩的伤已经结住，抬臂时却仍会发紧。手腕被玄子捏伤的地方，也还没有恢复到能随意爆发的程度。
他对着清水慢慢洗去脸上的尘土，抬头时，镜中那双眼睛已经少了几分旅途里的疲色。
房间没有变。
桌上放着未收完的图纸，书架旁还靠着早先用过的材料盒。
林枫走过去，伸手摸了一下纸角。
那一页停在自己离开之前画到的位置。
当时他想着，等事情结束回来，再把后面的结构补完。
如今，他真的站回了这里。
林枫拉开椅子坐下，却没有急着拿刻刀。
他先把那张图纸展平了。
…………
当天下午，钟离乌派人来接他。
明都一处安静院落里，两只已经打开的箱子摆在桌旁。
里面有收拢的器材、尚待辨认的部件，也有几只单独封好的骨盒。
钟离乌将一页分配记录递过来。
“你应得的份额，已经列出来了。”
林枫接过，先看了材料与器材那一栏。
随后，才看向旁边一只打开的骨盒。
盒内是一块右腿魂骨，骨纹之间隐隐泛着偏火属性的光芒。
他凝神感受片刻，便将盒盖重新合上。
“这块不留。”
钟离乌看向他。
“你右腿还空着。”
“位置空着，不代表什么都能放进去。”
林枫将骨盒推回去。
“我身上五块魂骨，已经能随着冥王剑一起运转。这块力量偏向不同，现在融进去，之后还得分心压住两边的冲突。”
“把它换成适合制作魂导器的材料。”
钟离乌看了他片刻，缓缓点头。
…………
林枫重新拿起记录，圈出几项需要的东西。
高韧性的承力金属、适合反复试验的导能材料，还有几组尚能拆开研究的器件。
一块在战斗中崩裂的转接构件，也被他留了下来。
断口不整齐，但内部纹路保存得相当完整。
他将它翻过一面，看清边缘如何嵌入外壳，才放进自己的储物魂导器。
其余不适合直接使用的东西，则按份额登记，交由教中处理后折成材料或资金。
没有新的魂骨融入身体。
也没有魂力沿着经脉突然暴涨。
林枫收好记录，抬头看向钟离乌。
“教主，你的伤怎么样了？”
钟离乌活动了一下右手。
“还要继续养。龙老那边，恢复得更慢一些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看向林枫，目光微微一动。
“倒是你藏着的另一种武魂，够让人吃惊。”
…………
林枫没有装作听不懂。
“冰天雪女。”
他点头确认。
钟离乌想起那枚橙金色魂环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与寻常第二武魂相比，你这一种，可不只是多条路那么简单。”
林枫笑了笑。
“能走到什么地方，还得看我自己。”
钟离乌望着他，片刻后，没有继续追问具体来历。
“那就把身体养好。”
“日月这边，还有许多事等着你。”
林枫站起身。
他知道，史莱克覆灭之后，教中与皇室的关系还会继续变化。
可此刻，他已经不必把所有念头，都压在下一次该向谁出剑上。
剑要练。
眼前这些尚未做出来的东西，他也想一件件试出来。
…………
镜红尘见他时，桌边正放着一堆拆开的金属部件。
最上面，是那个熟悉的金色圆盘外壳。
红尘庇佑。
林枫目光刚落过去，镜红尘便先开了口。
“还没好，别伸手。”
林枫停住。
“我只是看看。”
“看看也一样。”
镜红尘拿起一片已经烧损的核心构件，放到灯下。
“触发回路伤得重，几处受力结构也得重新做。需要的材料还没凑齐，修好之后，还要按你现在的魂力重新验证。”
他将构件放回去，抬头打量林枫。
“人能回来，算这东西没白给。”
林枫收起笑意，认真点头。
“谢谢堂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