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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芊芊看着胤禛毫不犹豫的吞下药丸,面上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。
她将瓷瓶收回袖中,语气温和:
“好了,药也吃了,折子也放下了,现在可以安心歇了吧?”
胤禛看着她那副“任务完成”的模样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膝上的手背。
两人又了几句闲话,谭芊芊才起身去洗漱更衣,回来时胤禛已经将床头那盏灯压暗了些。
她躺到他旁边,隔着一点距离,像是有意避着他受伤的肩侧。
胤禛没有什么,只是将被子往她那边带了一下。
两人没有再话,呼吸声在安静中渐渐变的平缓。
夜已经深了,庄子里的灯火大多已熄灭,只有檐下几盏灯笼还在风里微微摇晃。
弘晖房内的灯也熄了,安童守在隔的隔间里,不敢睡沉,隔一会儿便轻手轻脚的起身去探一探弘晖的额头。
这一次,他刚将手背贴上弘晖的额头,便猛的缩了回来。
烫的惊人。
他愣了一下,目光在弘晖的脸上。
只见弘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又急又浅,嘴唇微微干裂,偶尔发出模糊的呓语。
安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主子,主子……
弘晖没有反应,安童脸上露出着急之色。
他没有犹豫,转身便出了门,快步朝胤禛的院子走去。
到了院门口,守夜的路子正靠在廊下打盹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,看见是安童,微微一愣:
“安童?这么晚了,你怎么过来了?”
安童声音发紧:“路子公公,弘晖阿哥发高热了,烧的厉害,人已经有些糊涂了。”
路子闻言,脸上的困意顿时散了大半:“你等着,我这就去通报王爷。”
着路子便朝房内走去。
与此同时,屋内的谭芊芊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话声。
她睁开眼,屋里还暗着,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线微弱的灯光。
紧接着,门被轻轻叩了两下,路子的声音压的很低,却带着明显的焦急:
“王爷,弘晖阿哥那边出事了。”
胤禛也跟着睁开眼听到外面的声音坐起身来,动作太快,牵扯到肩侧的伤,他顿了一下,眉头微蹙,却已经开口问道:
“什么事?”
路子隔着门回道:“安童来报,弘晖阿哥夜里发起了高热,人烧的迷迷糊糊的,有些胡话。安童不敢耽搁,便来请示王爷。”
谭芊芊已经坐了起来,披上外衣,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急意:“高热?可请了太医?”
路子答道:“安童已经派人去请了,正在赶过来。”
胤禛没有再多问,掀开被子便要起身。
谭芊芊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:“您别急,我先过去看看。您伤还没好,夜里风凉,别又着凉了。”
胤禛动作顿了一下,像是想什么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
“那你去看看,我随后就来。”
谭芊芊没有再多,起身快速穿好外衣,推门走了出去。
廊下的灯已经被点起来了,安童正站在门外,整个人看起来又急又慌。
看见谭芊芊出来,他声音发颤:“谭侧福晋,阿哥他……”
谭芊芊没有停步,只道:“带路。”
安童连忙转身快步走在前面,脚步急促而凌乱。
一路上的夜风带着露水的凉意,春和紧紧扶着谭芊芊的手臂,生怕她走的太急绊到,目光始终留意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谭芊芊的脚步没有慢下来。
到了弘晖房门口时,屋内的灯已经全亮了。
谭芊芊快步走进去,目光在床上那道蜷缩着的身影上:
弘晖的嘴唇泛着干白,面色却是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又急又浅。
谭芊芊在床边站定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随即转头问安童:
“府医还有多久到?”
安童声音发紧:“应该快了……”
谭芊芊眉头微蹙,没有再多问,转身对春和道:
“去取些烈酒来。”
安童闻言愣了一下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谭芊芊看向他,语气带着不容迟疑的沉意:“不想让你主子烧成傻子,就快去。”
安童像是被这话猛的敲醒了,连忙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春和也紧随其后,去取谭芊芊要的东西。
东西很快便取了过来。
谭芊芊接过春和递来的烈酒,没有多什么,直接倒在干净的帕子上,浸透后便开始擦拭弘晖的掌心、手腕和颈侧。
酒液挥发时带走皮肤表面的热量,弘晖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一些,眉头也微微舒展了几分。
春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实在忍不住了,低声道:
“主子,要不您先歇一歇,让奴婢来吧?”
谭芊芊动作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,确实一直弓着身子有些吃力。
她将帕子递给春和,点了点头:“你来,动作要快,别停。”
春和接过帕子,利的接替了她的位置,力道均匀的擦拭着弘晖的四肢和后背。
就在换手的间隙,弘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无意识的抓住了什么,正好攥住了谭芊芊的衣袖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带着高热特有的干哑,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:“额娘……”
谭芊芊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,手指细瘦而发烫。
她的动作停了一瞬,随即在心里暗暗骂了乌拉那拉氏一句:要不是那顿打,这孩子怎么会烧成这样?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口气压下去,伸手轻轻拍了拍弘晖的手背,声音放的又低又柔:“谭额娘在,没事了。”
弘晖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,攥着她衣袖的手指慢慢松了一些,却仍然没有完全放开。
安童站在门口急的直转,他时不时探出头朝院子方向张望,见那边终于出现了人影,他连忙迎上去,快步引着府医走了进来。
府医进门时还微喘着,药箱都没来的及放下,便朝谭芊芊行礼。
谭芊芊摆了摆手:“不必多礼,快先给弘晖阿哥看看。”
府医应了一声,快步走到床边,将药箱放在床尾,取出脉枕垫在弘晖手腕下,凝神诊了起来。
他诊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蹙起,又换了一只手。